秦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再次锁定寿龙。
此刻的少年,脸上只有恐惧和茫然,头顶那翻滚的灰黑雾气,
在那只【虚岁之缚】被击溃后,似乎稀薄黯淡了许多,但核心那个暴躁的小人虚影仍在。
“那鬼东西?”
秦无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穿透谎言的力量,
“那是你招来的。”
“放屁!”
寿龙像是被踩了小猫尾巴,恐惧瞬间又被羞怒取代,尖叫道,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就打了自己弟弟一下!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在这装神弄鬼?!”
“打一下?”
周汐颜冷哼一声,抱着手臂上前一步,漫画腿笔直如枪,气场全开,
“屁股蛋上的红印子还没消呢!八个月的弟弟你也下得去手?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你头顶那团黑黢黢的玩意儿,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得到酸臭!”
她漂亮的杏眼眯起,精准补刀。
寿龙被怼得面红耳赤,指着周汐颜:“你…你胡说什么!”
秦无忌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寿龙心上: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它’!”他锐利的目光刺破寿龙色厉内荏的伪装,
“你嫉妒父母对弟弟的关注,恨那凭空多出来的‘虚岁’压得你喘不过气,
把你钉在‘不懂事’的耻辱柱上受尽苛责。
你不服,凭什么一个只会吃睡哭的奶娃就能得到一切?
就是这点怨毒,成了那东西最好的养料!”
寿龙喉咙发紧,想反驳,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心底最阴暗、最不敢面对的角落被猛地撕开,雪林林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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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父母无意忽略的委屈,被亲戚一句句“你都虚岁XX了要懂事”压下的憋闷,
看着弟弟被众人捧在手心时泛起的酸涩……
如同滚烫的泥浆,疯狂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头顶那团原本就黯淡粘稠的灰黑雾气,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濒临溃散。
“它叫【虚岁之缚】。”
秦无忌的声音沉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
“它靠吮吸你弟弟这样纯净新生的气息长大,靠不断放大你心底的怨恨变强。
刚才那一下,就是要彻底抽干你弟弟的本源精气!
你真以为它在帮你吗?
它是在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拖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畜生!”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轰响!
寿龙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最终一片死灰。
他猛地看向妈妈怀里——弟弟那双哭得红通通、懵懂如同受惊小白兔的眼睛,
还有地上裂成两半的奶瓶碎片……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灭顶的恐慌,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踉跄着倒退半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支撑他的那股暴戾之气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噗”的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中年女人听着秦无忌的话,看着大儿子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
再低头看看小儿子屁股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痕,
巨大的悲痛和懊悔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泪水决堤般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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