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集市的喧嚣与危险被隔绝在十几公里之外。避难所厚重的金属门闭合,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尽数吞噬,只留下内部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因首领离去而愈发明显的寂静。
柳芸和苏晓萌并排站在主控台前,目送着房尘和凌萱的身影消失在隧道尽头。直到大门完全锁闭,确认安全协议启动,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
然而,这松懈并未持续太久。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如同冰冷的地下水,悄然漫上心头。主人离开了,将看守避难所的重任交给了她们。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们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证明自己的“价值”足够支撑起主人不在时的秩序。
“我们去检查一下储备库的物资清单吧,芸姐。”苏晓萌小声提议,试图用忙碌驱散内心的空落与不安。她下意识地抚平了灰色工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柳芸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她比苏晓萌年长,经历也更多,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无主之地的微妙氛围。主人的强大与冷酷,是这座钢铁堡垒的绝对核心,一旦他离开,某种潜藏的、源自本能的躁动便开始悄然滋生。她必须更加警惕,不仅是对外,也是对…内。
两人默默走向储备库。通道内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显得有些单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核对清单,检查水源净化器运行状态,擦拭武器架上的灰尘……她们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些日常事务中。但空旷的避难所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回音。
苏晓萌变得越来越沉默,她时不时会望向生活区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交织着依赖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柳芸则将这种不安看在眼里,她知道,晓萌还需要更多的锤炼,才能在这末世真正立足。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夜幕降临,避难所内的光线自动调节得更加昏暗。两人简单吃了分配的食物,便回到了生活区。她们没有回各自的房间,而是不约而同地坐在公共区域的金属长凳上,相对无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小时,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主控室方向,传来了气密门开启的独特声响。
他回来了!
柳芸和苏晓萌几乎是同时从长凳上弹起,快步走向生活区入口。她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有如释重负,也有面对未知的紧张。
房尘和凌萱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两人身上都带着风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凌萱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而房尘的脸上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过迎上来的两人。
“主人。”柳芸和苏晓萌同时低头问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尘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询问避难所的情况,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他脱下沾染了外界尘埃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凌萱,去休息。明天汇总集市情报。”房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是。”凌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气密门无声滑开又闭合。
现在,通道里只剩下房尘、柳芸和苏晓萌。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异样。柳芸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苏晓萌更是下意识地往柳芸身后缩了缩,却又不敢真的躲开。
房尘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向生活区内部,步伐沉稳。柳芸和苏晓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忐忑与一丝……认命般的了然。她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跟随头狼的母狼。
房尘没有去往任何一个人的房间,而是走到了公共区域的中央。这里相对宽敞,只有几张冰冷的金属家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扫视,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两件物品的成色与归属。
昏暗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压迫性的侵略感。
他不需要说什么。那种无声的、强大的支配力,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柳芸和苏晓萌。
柳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率先抬起头,迎向房尘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彻底的、将自己献祭出去的臣服与决绝。她轻轻拉住了身边因为极度紧张而几乎僵硬的苏晓萌的手,给予她一丝微弱的力量,也是拉着她一起,面对这注定的一刻。
苏晓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她想起了外面的恐怖,想起了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们食物、水和这方寸之地的安全。代价……总是要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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