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方向的喧嚣、护院的呼喝、火把的光影…清晰地穿透门窗传来。她甚至能想象到林红缨受伤、王大柱暴怒、周婉娘雷霆处置的景象。
“蚀脉散…”一个低不可闻的呢喃从她唇间逸出,带着一丝冰冷的确认和…了然。果然是他们!黑虎帮的“过山风”,为了逼她现身,为了那枚“阎罗令”,竟将毒手伸向了王家其他人!林红缨的伤,是警告,也是挑衅!
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万年玄冰裂开的寒意,在她沉静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如同玉雕般完美无瑕的手指。这双手,曾染满鲜血,也曾沾满药香。如今,又要重新握住那冰冷的杀器了。
她取出一根淬毒的乌针,将其极其小心地纳入袖中一个特制的暗扣内。动作精准流畅,如同演练了千百遍。然后,她拿起妆奁盒,指尖在那个细微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哒。”
暗格弹开。
那枚颜色暗沉、刻满诡异符文的“阎罗令”,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苏静蓉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恐惧、痛苦、刻骨的恨意…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绝。她伸出手,将令牌拿起,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
躲不掉了。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翠儿居住的小院,门窗紧闭。但暖阁方向的混乱动静太大,惊惶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火把晃动的光影,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翠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最里侧,小脸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又出事了!三太太遇刺了!刺客…刺客死了!这王家…怎么这么可怕?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暗处藏着索命的恶鬼!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起芸娘被拖走时满脸的血污,想起七姨太那凄厉绝望的哭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那个撞破秘密的清晨,那个陌生男人阴冷的眼神…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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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翠儿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望向房门,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是谁?护院?来抓她了?大太太派人来了?
“八妹妹,是我。”门外传来六姨太梅香温和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外面乱,你没事吧?”
是梅香姐姐!翠儿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连滚爬爬地挪下床,扑到门边,颤抖着打开了门。
门外,梅香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她温婉沉静的脸庞。她看到翠儿哭得红肿的眼睛和煞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怜惜,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走了进来,轻轻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喧嚣和恐惧暂时隔绝。
“吓坏了吧?”梅香放下灯笼,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翠儿依言坐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梅香没有像上次那样劝慰,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翠儿靠在她肩膀上无声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等翠儿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别怕。这世上,有光就有影,有善就有恶。王家树大招风,难免引来宵小觊觎。但你要记住,邪不压正。大太太…不是心慈手软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蹦跶不了多久。”她的话语里,带着对周婉娘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着的芝麻糖饼,塞到翠儿冰凉的手里:“喏,刚让厨房热的。吃点甜的,压压惊。”
温热的糖饼透过油纸传来暖意,香甜的气息钻入鼻腔。翠儿握着那小小的糖饼,感受着梅香身上传来的沉静暖意,心头那冰冷的恐惧,似乎被这小小的温暖撬开了一丝缝隙。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梅香温和平静的眼睛,那眼神如同定海神针,让她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前院一间僻静的值房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地牢更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昨夜负责暖阁附近巡逻的两个护院,此刻正被反剪双臂,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两人脸上都带着淤青,嘴角淌血,显然已经吃了些苦头。他们眼神惊恐,身体筛糠般抖着。
周婉娘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披着厚实的斗篷,遮住了里面的寝衣。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阿猛按刀侍立在她身侧,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
“说。”周婉娘的声音不高,清泠泠的,如同冰珠砸落,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昨夜亥时三刻到子时初刻,暖阁东侧回廊,你们人在何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字不漏,若有半句虚言…”她目光扫过旁边烧得通红的烙铁,“你们知道后果。”
一个护院吓得浑身瘫软,带着哭腔抢先道:“大太太饶命!小的…小的该死!小的…小的该死啊!昨夜…昨夜是小的和赵四当值暖阁东边…可…可亥时三刻那会儿…小的…小的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憋不住…就…就溜去茅房蹲了会儿…让…让赵四帮我顶一下…小的…小的就离开了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周婉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旁边那个叫赵四的护院,“赵四,他离开时,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赵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看周婉娘的眼睛:“回…回大太太…王五他…他是说肚子疼…小的…小的当时…当时正好看到…看到浆洗房的小丫鬟春杏…提着一篮子衣服从角门那边过来…那丫头…那丫头长得水灵…小的…小的就…就多看了两眼…跟她…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就一眨眼的功夫…真的!大太太明鉴!小的绝对没有擅离职守!刺客…刺客肯定就是趁那会儿溜进去的!”
“春杏?”周婉娘眼中寒光一闪,“浆洗房的丫鬟,亥时三刻,为何会出现在暖阁附近的内院回廊?还提着衣服?”她的目光转向肃立一旁的福伯。
福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回大太太,浆洗房亥时前便已落锁收工!所有衣物清洗晾晒皆有定规,绝无亥时三刻还在内院送衣的道理!这个春杏…有问题!”
周婉娘缓缓站起身,斗篷的阴影笼罩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个护院。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判决生死的冷酷:
“玩忽职守,懈怠懈怠,致主母遇险,其罪一!见色忘责,擅离职守,其罪二!互相包庇,隐瞒不报,其罪三!拖下去,家法五十棍!革去护院职司,连同家眷,发卖北边矿场!”
“大太太饶命啊——!”凄厉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值房!
周婉娘不为所动,目光转向阿猛,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杀意:“阿猛!立刻带人,去浆洗房!把那个春杏,给我‘请’过来!要活的!”
“是!”阿猛眼中精光爆闪,领命如风般冲出值房!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入,吹得周婉娘斗篷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站在门口,望着暖阁方向依旧亮着的灯火,沉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涛。刺客的獠牙,已经伸到了内宅深处!这场暗战,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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