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看起来并不缺耕地,为何村民如此贫弱?”刘烨在心中发问。
墨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分析后的冷静:“主人,结合我刚对这片区域残留信息进行的时间线回溯与推演,结论是:正因为近期混沌高层对您的全域追杀令,导致各城池加强了控制和资源征集。这个村庄以及周边区域的粮食和本就不多的财物,恐怕都被上头的城镇以‘支援剿魔’的名义强行征收殆尽了。”
“时间线回溯?推演?”刘烨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主人。简单说,就是利用您天龙眼提升后带来的微观感知与高维信息捕捉能力,结合我的超速运算,对某一地点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能量流动、物质变化、乃至因果痕迹进行逆向解析和模拟,从而‘看到’过去发生的片段。这个过程极其复杂,涉及海量数据计算和规则破解,您目前的精神力和知识结构还无法独立完成,强行学习效率极低,不如专注提升修为。”墨解释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务实。
刘烨了然,放弃了深究的念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大哥哥,你……你看起来好累,要吃饼吗?”
刘烨低头,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小得让人心疼的混沌族小女孩,正仰着头看着他。她的小手里,紧紧攥着半张看起来粗糙干硬、甚至有些发黑的麦饼,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刘烨的心微微一动,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摇了摇头,用刚学的生硬混沌语说道:“谢谢,我不饿,你吃。”
然而,小女孩却异常固执,她伸出瘦弱的小手,想要将饼塞到刘烨手里,小嘴嘟囔着:“不行!奶奶说,赶路的人一定要吃饱才有力气!大哥哥你这么……瘦,要好好吃饭的!”
刘烨突然想起来,刘烨这幅样貌是比较瘦的……
就在她那冰凉、粗糙的小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刘烨手背的刹那——
异变陡生!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被一种狂暴、嗜血的红光充斥!脸上温和的表情扭曲成了极致的狰狞!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孩童的、野兽般的嘶吼:
“人类!感应到人类气息!杀死!杀死人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刘烨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一股柔和的能量瞬间放出,将突然狂暴的小女孩禁锢在原地,防止她伤害自己或他人。那半张珍贵的麦饼,从她松开的手中掉落,在尘土中滚了几圈。
“墨!怎么回事?!”刘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急声问道。
墨的运算光速进行,几秒后,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无奈响起:“是血脉禁制!一种极其阴毒的灵魂层面诅咒!近期才被大规模种下,触发条件就是直接接触到您本体(即便有伪装)并感知到细微的‘非混沌’差异!禁制一旦触发,会瞬间燃烧宿主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使其陷入狂暴,不死不休!而且……”
墨顿了顿,语气沉重:“禁制内部嵌套了反向转化法则,任何试图注入生命之力或治愈能量的行为,都会被瞬间转化为加剧燃烧的催化剂!主人……她的灵魂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生命火焰飞速熄灭……我们……无能为力。最仁慈的做法,是……给她一个解脱。”
刘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看着被禁锢的小女孩,她那瘦小的身体因痛苦和狂暴而不停抽搐,眼中红光闪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与之前那纯真的模样判若两人。几分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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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小女孩面前,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到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汉语说道:“……对不起。”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非攻化作的短刃精准而迅疾地掠过,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小女孩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眼中的红光散去,重新变回那片空洞,然后缓缓软倒。
“筠!!!我的孩子!!!”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旁边传来!一位中年混沌族妇女发疯般冲来,然而,在她靠近刘烨一定范围的瞬间——
“吼!!!”
她也瞬间双眼赤红,陷入了同样的狂暴!紧接着,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村庄里,凡是看到刘烨、或者被那种狂暴气息感染的混沌族,无论男女老幼,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变异、咆哮!整个村庄,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化作了一片疯狂攻击一切活物的地狱!无数狂暴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向刘烨涌来!
刘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些原本麻木、贫弱,甚至刚刚还对他释放善意的面孔,此刻却变成只想撕碎他的疯狂怪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高高在上的混沌族统治者造的孽!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深沉的悲哀。非攻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席卷一切的凛冽寒光!
剑光并不绚丽,却带着一种终结痛苦的慈悲与决绝,如同温柔的死亡之风,悄然拂过整个村庄。
刹那间,所有的咆哮、所有的疯狂,都戛然而止。
每一个狂暴的混沌族,无论冲到哪里,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凝固了。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细密的尘埃,飘散落下。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片死寂。
刘烨走到那半张掉在地上的麦饼前,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轻轻拍去尘土。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饼很粗糙,甚至有些硌牙,带着淡淡的霉味和泥土气息,但他却觉得,这是世间最沉重的味道。
他对着那片飘散的尘埃,轻声说道,仿佛在回答那个再也听不到的小女孩:“谢谢……这饼,很好吃。大哥哥……会好好吃饭的。”
说完,他身影一闪,出现在村庄上空。俯视着下方这片瞬间失去所有生机的土地,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轰——!”
纯净的混沌之火,如同来自天堂的净世之炎,从他掌心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村庄的残骸、以及那些尘埃,彻底吞噬、净化。火焰燃烧得很快,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污秽。
火焰熄灭后,大地一片焦黑。刘烨降落地面,徒手在焦土中央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将剩下的半张饼轻轻放入,掩埋,垒了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坟包,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有那焦土上的小小坟茔,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息,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无声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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