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水穹顶碾碎星斗,污浊裹尸布缠紧残躯。
琉璃臂是活体墓碑,深嵌冰棱刻着纵目诅咒。
婴孩唇齿紧锁幽冥指骨,汲取非人冰渊为暖。
圣骸咳出带血月光,枯骨攥紧的诗稿灼穿九幽。
业力刻度刺穿皮囊,65道血痕勒断生路咽喉。
刹那斥力场如琉璃将碎,洪峰秽流撞上叹息之墙。
暗渠尽头,群山裂开巨口,静候踏向淬毒刀锋的流亡者。
冰冷,粘稠,腐臭刺鼻。每一次在污水中挪动,都像拖着灌满铅的躯壳,搅动着淤泥深处千年沉淀的秽物。浑浊的液体如同陈年的脓血,裹挟着碎骨、烂布、腐败的动植物残骸,黏稠得几乎能抓住脚踝。每一次抬腿,都伴随着沉重的“噗嗤”声,带起一片令人作呕的、翻腾着沼气泡沫的黑泥。杜甫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着我背带磨损的边缘,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却成了这片无边黑暗里唯一的锚点,是连接着摇摇欲坠现实的一根蛛丝。他喉咙里滚出的喘息,混杂着水声和绝望的呜咽,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砂纸打磨着肺叶深处,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走…走…”那声音断断续续,被污水呛得不成调,却比破庙里任何醉话都更真实,更灼人,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嶙峋的肋骨间硬生生剐蹭出来。
我半身麻木,感官被冰冷与剧痛割裂。左肩的毒伤被污水浸泡得发白发胀,伤口边缘的皮肉像被水泡发的劣质纸张,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麻痹感不再仅仅是手臂的束缚,它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血管和神经一路向上缠绕,勒紧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滞涩的沉重感,仿佛泵动的是掺了冰碴的泥浆。右肋断裂处,每一次水流冲击或杜甫无意识的拉扯,都引发一阵尖锐的、足以撕裂意识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发黑,胃袋抽搐着翻腾,吐出的只有腥臭的污水。唯有心口那方寸之地,紧贴胸膛的《丽人行》竹简,在冰冷的污浊中,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温热。这温热像风中残烛,是黑暗中唯一的火种,顽固地灼烫着我濒临熄灭的知觉,提醒着我还未沉入这永恒的黑暗。
视网膜深处,那片因系统过载和业力反噬而混乱扭曲的界面,如同被强电流干扰的屏幕,布满闪烁的噪点和乱码。但在那破碎的图景边缘,在意识模糊的黑暗深渊之上,几颗黯淡得几乎要熄灭的星辰,固执地在西南方向、那片沉默如巨兽的群山轮廓上,勉强连成一条扭曲、血污铺就的线——唯一的生路。这微弱的星光指引,是诗稿温热之外,支撑我不沉沦的最后一点理性。
背上的婴儿在颠簸中发出幼猫般的嘤咛,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小嘴依旧本能地含着我那截彻底琉璃化、冰冷如深渊的小指。那非人的低温,竟成了他在这绝望跋涉中唯一的、扭曲的慰藉。每一次吮吸,琉璃指上冰冷的触感都像细针扎进我的心房,提醒着我与“人”的距离,正被这异化的肢体一寸寸拉开。他小小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脊背,传递来的微弱心跳和体温,是这冰冷污秽世界里唯一鲜活的证明,却也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崴兄…”杜甫的声音带着呛水的含糊,枯瘦如柴、关节粗大的手指费力地抬起,指向暗渠深处某个方向。浑浊的污水顺着他嶙峋的手腕流下。“前面…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仿佛在泥沼里瞥见了星火的倒影。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在绝对的黑暗深处,似乎,也许,有那么一点微弱的、不同于磷火鬼魅幽绿的、更偏向冷白的光晕在晃动?微弱得像是错觉,几乎被粘稠的黑暗吞噬。
一丝渺茫的期待,如同冰冷胸腔里悄然滋生的霉菌,刚在绝望的土壤里探出头——
嗡!
颅腔内警钟炸裂!不是诗魂石的嗡鸣,也不是系统的冰冷提示音!那是更深层、更原始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剧烈震颤!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冻结灵魂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头骨,直抵大脑核心!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更高维度的、绝对致命之物锁定的惊悸感,如同极地寒流,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末梢!这危险感远比金猊死士淬毒的弩箭更致命,更纯粹,带着一种漠然的、俯瞰蝼蚁般的毁灭意志!
“抓紧!”我的厉吼在狭窄渠壁间撞出沉闷的回响,甚至盖过了水流声!左手——那条冰冷、坚硬、非人的琉璃臂——猛地爆发出全部残存的力量,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将杜甫的头颅按向自己身侧,几乎压进污浊的水里!
轰隆——!!!
仿佛天塌地陷!一股狂暴的、裹挟着无数破碎木板、腐烂巨鼠尸体、断裂的兽骨、半消化的人类排泄物和难以名状粘稠秽物的污流洪峰,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腐烂了千年的地下巨蟒,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一个巨大破裂管口猛冲下来!浑浊的巨浪带着摧毁一切的蛮力和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暗渠截面!它不是水,是翻滚的、粘稠的、由死亡和腐败构成的泥石流!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攻城锤,狠狠砸在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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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那点微弱的白光被彻底吞噬!世界只剩下翻滚的污浊和毁灭的力量!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我们脆弱的连接撕扯开!我甚至能听到杜甫枯瘦指节与背带布料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细微撕裂声!
“崴兄——!!”杜甫的惊呼只来得及爆发半声,就被狂暴的水流和灌入口鼻的秽物彻底掐断、淹没!
我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砸在对面的渠壁上!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布满苔藓和未知粘液的古老石砖,沉闷的撞击感透过湿透的作战服,清晰地传递到脊柱,仿佛要将它寸寸折断!眼前炸开一片璀璨的金星,随即被无边的黑暗侵蚀。肺里仅存的那点稀薄空气被巨力挤压殆尽,窒息感如同铁钳扼住了咽喉!琉璃左臂上深嵌的那三道幽蓝熵冰棱(清道夫蓝光的残酷遗留),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声,仿佛又向骨头深处刺进了几分!肩头箭伤处,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是血?还是被搅动出的脓?)猛地涌出,瞬间被冰冷的污水稀释、带走。
咕噜噜…意识在窒息的边缘剧烈沉浮。冰冷刺骨的污水灌入口鼻,带着腐败的甜腥味,直冲大脑。剧痛从身体各处爆炸开来:断裂的肋骨、被冰棱刺穿的肩臂、被巨力冲击的内腑…毒素带来的麻痹感与刺骨的寒冷交织…无数双来自深渊的、冰冷滑腻的手,正死死抓住我的脚踝,要将我拖入这永恒的污秽黑暗…要沉下去了…彻底…沉下去…
嗡——!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沉入虚无深渊的刹那!怀中紧贴心脏的《丽人行》诗稿,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不再是之前黑暗中慰藉的温热,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皮肉之上!视网膜深处那片混乱破碎、濒临熄灭的星图残影,在这灼烫的刺激下,如同被注入强心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尤其是西南群山的星辰连线,光芒炽烈如熔融的银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浩瀚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最深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意志,通过濒临崩溃的诗魂石,如同高压电流般,蛮横地强行灌注进我几乎断绝的神经通路!
那不是温暖,是鞭挞!是唤醒!是来自星辰本身的、不容置疑的生存命令!
“呃啊啊啊——!”我猛地睁开眼!喉咙深处爆发出非人的、野兽濒死绝境反扑般的嘶吼!几乎熄灭的求生意志被这股冰冷狂暴的外力强行点燃、泵入沸腾的血液!身体在污水中剧烈地、近乎痉挛地挣扎起来!浑浊的水流刺激着眼球,视野一片血红模糊,但目光却如同淬火的刀锋,穿透翻腾的污物和混沌的黑暗,疯狂地扫视着!
杜甫!婴儿!
找到了!就在右前方!杜甫那瘦削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正被一股因洪峰冲击形成的、更加致命的水下漩涡死死攫住!他像一片无力的枯叶,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浑浊的眼睛因窒息和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里面映不出任何光,只有被死亡笼罩的绝望!他背上的襁褓带子似乎被什么尖锐物勾住了,整个襁褓被冲得歪斜、翻转!婴儿细弱的哭声早已彻底被狂暴的水声吞没,只能看到那小小的包裹在污水中无助地沉浮、翻滚!
不——!绝对不行!
身体深处,某种比神经、比肌肉、比骨骼更深层的东西被彻底点燃了!那是比业力枷锁更原始的本能!无视左肩撕裂般的剧痛(毒箭的倒刺仿佛在肉里搅动),无视琉璃臂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和沉重,双腿如同被无形的弹簧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狠狠蹬在身后布满粘滑苔藓的渠壁上!
水流裹挟着巨大的推力,加上这亡命一蹬,我的身体像一枚离弦的、淬着毒与火的箭矢,撕裂粘稠的污水,朝着那团吞噬生命的致命漩涡,决绝地射去!
指尖触碰到杜甫冰凉手臂的瞬间!
仿佛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接通!一股源自生命核心的、更强大的力量,混合着无边无际的悲怆与不甘,从杜甫那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里猛烈爆发!
“星危——欲填海!!!”
一声沙哑到极点、仿佛榨干了灵魂所有气力与绝望、连喉骨都要随之碎裂的嘶吼,竟从即将窒息的杜甫口中,如同火山熔岩般爆裂喷涌而出!每一个字都像用滚烫的灵魂在呐喊,带着一种要将这污浊苍穹刺穿、要将这吞噬一切的不公命运彻底焚毁的滔天悲怆!那不是吟诵诗句,是垂死者对天地鬼神发出的、泣血的不屈咆哮!
嗡——!!!!!!
紧贴在我胸口的诗魂石,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撕裂灵魂般的尖啸!那声音超越了金属摩擦,如同濒死的星辰在超新星爆发的瞬间发出的、足以震碎虚空的哀鸣!一股冰冷狂暴到难以形容的能量,以我和杜甫接触点为原点,猛地炸开!
奇迹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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