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疲惫感如此磅礴,瞬间压垮了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意识在无边的灰烬里沉浮,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发出这叹息的存在,它扛着的东西,比眼前这烽火乱世……沉重亿万倍。
异象和叹息骤然消失。
剧烈的眩晕和耳鸣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掏空五脏六腑般的虚脱,和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比破厩风雪更刺骨的寒冷。思维像挂满冰凌的枯枝,每一次微动都嘎吱作响,濒临折断。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艰难地重新凝聚,蓝光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一行字断断续续地浮现,每个笔画都透着耗尽心力的衰竭:
[……信息……受限……守约者……代价……沉重……]
随即,彻底沉寂。连那猩红的[74100]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刚才那场爆发也榨干了它的力量。
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灰烬感”覆盖了所有思维,比身体的伤痛更令人窒息。沟通失败了。不仅失败,还赔上了半条命,只换来对系统背后那令人绝望的古老与沉重的一瞥。那符号是什么?那叹息来自何方?是系统本身?还是某个……更高、更冰冷、更无法想象的“存在”?这所谓的“守约”,究竟是怎样一笔滔天的债务?
我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条离水的鱼。冷汗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冰得刺骨。视线涣散地扫过角落。
杜甫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他的眼神依旧浑浊,蒙着一层濒死的灰翳,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之前那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死寂褪去了一些。他就那样静静地、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因剧痛和精神冲击而扭曲痉挛的脸,看着我那半截在昏暗中幽幽反光、如同鬼魅肢体的琉璃左臂。
没有问。一个字也没有。
但那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针,带着洞穿灵魂的力度,轻轻刺了我一下。疑惑?担忧?恐惧?还是……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深处的微弱触动?在这破败将死的马厩里,经历过刚才那场灵魂层面的风暴浩劫,我竟从他这无声的注视里,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属于“人”的温度。像黑暗冰原上,另一簇挣扎摇曳的、同样微弱的火苗。
靠在透骨冰寒的土墙上,我闭上眼。三星堆青铜纹的烙印还在视神经深处灼烧。那穿透万古的叹息余音在灵魂里回荡。业力值猩红的数字在黑暗里无声跳动。左臂琉璃区传来冰晶生长的细微碎裂声。还有杜甫那针一样的眼神……所有碎片在灰烬般沉重的意识里沉浮、碰撞。
去他娘的系统!去他娘的符号!去他娘的狗屁叹息!想用这些吓住老子?
门都没有!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两点寒芒,死死刺破破厩的昏暗,钉向杨国忠别院的方向。风雪,似乎小了些。外面世界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等风雪再小点……”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淬着不容置疑的铁与血,“……我们就走。”
身体像一具快要散架的破木偶,伤口灼痛,左臂冰寒。但一股更蛮横、更暴烈的力量,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凶狠,在每一寸血肉里燃烧起来!
绝望?老子生下来就没学过这俩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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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早已磨得雪亮。
路,就在脚下。
血?谁挡路,老子就让他流干最后一滴!
风雪小了。
不是停了,是那股摧城拔寨的蛮横劲儿泄了,变成一种阴冷的、带着湿气的抽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从破厩顶棚的每一个漏洞钻进钻出。寒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蛭,贴着皮肤游走,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点体温。
业力值猩红的[74100]悬在视野右下角,纹丝不动,像一颗凝固的血痂。左臂的琉璃区域,冰晶的棱角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幽光,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骨缝里渗出的、非人的冰寒刺痛。异物感更强烈了,仿佛有另一个冰冷的东西寄生在皮肉之下,正一点点蚕食这具躯壳。
角落里,杜甫的喘息更微弱了,间隔也更长,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像是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那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几乎被风雪的低咽盖过。他怀里的小崽子,胸膛的起伏几乎停止,小小的身子裹在破布里,像个没有生气的包裹。
时间在冰寒中凝滞。每一声风雪的呜咽,每一下杜甫艰难的喘息,都在无声地倒数着终结的沙漏。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从冰冷的泥地上撑起身体,牵动左肩的伤口,剧痛闪电般窜过神经,眼前黑了一瞬。右臂撑地,借力站稳。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带来一阵锐痛。身体很沉,像灌满了铅水,每一次动作都耗尽全力。
目光扫过角落。杜甫依旧昏迷,枯槁的脸上蒙着一层死灰。那小崽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走。”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锈。一个字,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走到角落,蹲下。右手穿过杜甫腋下,触手一片滚烫——他在发烧!滚烫的体温透过破败的粗麻布传来,烫得我指尖一缩。左手?那截琉璃化的手臂僵硬地垂着,每一次尝试用力,冰针攒刺的剧痛都直冲脑髓。根本使不上力!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牙缝挤出。只能用右臂环住杜甫的腰,将他沉重的身体半抱半拖地拽起来。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软得像滩烂泥,头颅无力地后仰着。
那小崽子怎么办?
视线落在那团毫无声息的破布上。没有犹豫。我俯身,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手指——琉璃覆盖的边缘部分传来剧烈的排斥感和刺痛——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那轻飘飘的小身体勾起来,塞进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襟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心跳。
一个病危的成人,一个濒死的婴儿。一条几乎废掉的琉璃左臂。一个悬在刀锋上的业力值。
风雪在破厩门口打着旋。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腐木、冻土和死亡的气息。将杜甫几乎全部的重心压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肩上,右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左臂?只能像根没有知觉的木桩,僵硬地垂在身侧,琉璃的棱角在动作间刮蹭着冻硬的衣料,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迈步。
第一步,如同踏进无底的泥淖。杜甫身体的重量,自己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左臂的拖累,瞬间全部压了上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牙关死死咬住,右臂爆发出全部力量,青筋在手臂上虬起,硬生生稳住身形。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跋涉。脚下的积雪混着冻硬的泥块,湿滑无比。右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伤口被挤压撕扯,火辣辣的疼。左臂的琉璃区域,每一次摆动都带来冰晶摩擦骨骼的尖锐刺痛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搏动感。怀里的小崽子几乎没有重量,却像一块冰,贴着心口,冷意丝丝缕缕往里钻。
风雪抽打在脸上,细碎的雪粒子钻进领口,带来刺骨的冰凉。视线努力在昏暗中搜寻方向,避开开阔地带,紧贴着断壁残垣的阴影移动。听觉绷紧到极限,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一切——追兵的脚步?弓弦的绷响?或是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斗笠人装置的嗡鸣?
没有。只有风雪的呜咽,和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鼓风箱的喘息。
破厩在身后越来越远,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被风雪吞噬。
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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