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们攀爬点约十丈外,一处凸出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台上,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矗立。
宽大的斗篷,暗沉得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兜帽低垂,将面容完全隐于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下。没有动作,没有气息,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如同在观察培养皿中挣扎的微生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腰间悬挂腰牌的位置,在雨滴凝滞、光线奇异折射的角度下,那金属的徽记上,清晰地映照出几个古老、扭曲、散发着非人气息的符号:
Deltat=0
无声的对峙。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刀锋更冷。仿佛我们此刻的生死挣扎、重力崩解,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组即将被归档的数据流。
在“观测者”出现的瞬间,脑海中疯狂闪烁红色警报的系统界面,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灰蓝。没有警告,没有提示,只有一种被更高存在锁定的、浸透骨髓的冰冷寂静。
第四幕:坠渊与残喘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凝滞的世界轰然崩塌!
悬停的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力,咆哮着砸落!凝固的亿万雨滴挣脱束缚,化作狂暴的瀑布倾泻而下!漂浮的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回岩壁!那被扭曲的重力如同撤去了无形的手,猛地将我们狠狠掼向冰冷的石壁!
巨大的下坠力让我紧扣岩缝的左手瞬间滑脱!身体连同杜甫,像断线的风筝般,向着漆黑的深渊直坠!
“喝——!”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出,压过了狂风的嘶吼!千钧一发!那条刚刚吞噬了箭簇、引发重力紊乱、此刻骨纹灼烧剧痛、却蕴含着非人力量的琉璃骨臂——猛地向上探出!
五指张开,如同钢浇铁铸的鹰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抠向侧面一处凸起的、尖锐如犬牙的花岗岩棱!
“嗤啦——咔嚓嚓!”
刺耳的刮擦声混合着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如同冰冷的锯子切割神经!琉璃化的指骨与坚硬的花岗岩剧烈摩擦、碰撞!幽蓝的星尘光芒在接触点疯狂迸溅!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指尖炸开,沿着臂骨一路烧灼上脑髓!是骨头在哀鸣!是规则在反噬!
但这非人的硬度和爆发力,硬生生扯住了下坠的势头!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狠狠撞在冰冷的岩壁上!五脏六腑在胸腔里翻腾震荡,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着牙,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低头,看向那条救命的右臂。
琉璃状的手背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深入骨髓。尖锐的岩棱在森白的指骨上留下了深刻的凹痕,边缘残留着闪烁的幽蓝星尘。肘关节内侧的梵文“业”字光芒黯淡下去,如同烧尽的炭火。但更骇人的是,那三星堆神树的纹路,仿佛在剧痛与能量释放中扎得更深!几根最尖锐的枝桠末端,竟硬生生刺破了琉璃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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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闪烁着幽微星光的液体——那不是血,是冰冷的星尘浆液——从破裂处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湿漉漉的岩石上。
“滋滋……”
青烟腾起,带着一股非金非石、如同星辰湮灭般的奇异焦糊味。
杜甫伏在我背上,身体抖得像被狂风撕扯的枯叶。他死死闭着眼,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胸前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目睹非人景象后的巨大精神冲击,如同冰冷的电流,透过他身体的颤抖和紧贴着我脊背的冰凉体温,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系统重启:[重力场恢复稳定...局部熵增残余:3.7%...琉璃化区域(右手、右前臂)结构损伤:中度...检测到高维观测标记残留...风险评估:未知...建议:最大限度避免能量溢出...立即处理外伤...]数据流重新开始滚动,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迟滞和紊乱,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台。
第五幕:血路未尽
左肩的箭伤还在汩汩流血,混着雨水,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一片暗红。神经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退,像冰冷的蛛网缠绕着半边身体。右臂的骨裂感、星尘灼烧感、以及皮肉被刺穿的异样刺痛,交织成一张痛苦的巨网。
“先生,抓牢。”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琉璃骨臂,用尽最后一丝悍勇之气,一步,一步,在狂风暴雨中,踩着湿滑的岩壁,将背上沉默的杜甫拖上了崖顶。
崖顶是片布满碎石和低矮荆棘的斜坡,风雨依旧肆虐。我将杜甫小心放下,让他背靠着一块相对避风的巨大岩石。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散乱的花白头发黏在额角,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翻滚的雨幕,仿佛灵魂被刚才的一切彻底抽离,只剩一具空壳在风雨中飘摇。
我喘息着,低头凝视那条救了自己和杜甫、却也变得更加陌生的手臂。雨水冲刷着皮肤上的裂纹和渗出的幽蓝星尘浆液。那森白的臂骨,盘踞其上的妖异神树纹路,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清晰、更加狰狞、更加深邃。它不再仅仅是负担,更像一个寄生在体内的、充满未知与毁灭力量的活物,一个以我的血肉和意志为燃料的……兵器。
琉璃骨……业火焚身……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非人的深渊推得更近。守护的代价,就是把自己也变成行走的怪物吗?
那个斗篷人……Δt=0……是时间的囚徒?还是命运的刽子手?他腰间那冰冷的楔形符号,是锁链,还是钥匙?前路茫茫,这血染的蜀道之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深渊等着我去攀爬,去坠落?
我握紧尚算完好的左拳,骨节发出咯咯的闷响。眼神疲惫得像被砂轮磨过千百遍,却在疲惫的最深处,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烧灼起更加凶狠、更加不屈的光。像一头被荆棘刺穿皮肉、舔舐着伤口、却依旧死死盯着巢穴方向、龇出染血獠牙的困兽。
血路未尽,业火未熄。
这具残躯,这点微末的诗心,还得在这无边的炼狱里,继续爬下去。
崖顶的风裹着碎石和冰雨,抽在脸上像钝刀刮骨。杜甫背靠着那块冰冷巨岩,身体微微蜷缩,花白的头发黏在青灰色的额角,浑浊的眼珠盯着前方翻滚的灰暗雨幕,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刚才那场非人的坠落、骨臂的异变、悬停的巨石、无声的观测者……这一切都太过沉重,压碎了他仅存的精神支柱。他没晕过去,只是魂魄似乎已飘离了这具枯槁的躯壳。
我靠在离他几步远的另一块风蚀岩旁,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气,左肩箭伤都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搅动。箭杆还插在肉里,断茬狰狞地刺破湿透的布衣,晕开一片粘稠的暗红,混着雨水往下淌。毒性带来的麻痹感像冰冷的蛛网,正缓慢而顽固地向左胸蔓延。
但真正噬咬神经的,是右臂。
那条琉璃骨臂。
雨水冲刷着它。皮肤上蛛网般的裂纹清晰可见,深入那非人的森白骨质。肘关节内侧的梵文“业”字黯淡无光,如同燃尽的灰烬。最骇人的是那三星堆神树的妖异纹路——几根最尖锐的枝桠末端,刺破薄如蝉翼的琉璃皮肤,渗出粘稠的、闪烁着幽微星光的浆液。
“滋滋……”
一滴浆液从枝桠尖端坠落,砸在脚下的青黑色玄武岩上。没有水渍扩散,没有血腥气。只有一股奇异到令人脊背发寒的气味弥散开来——如同冰冷的金属在真空中锈蚀,又似遥远的星辰轰然湮灭,带着非尘世的硫磺与焦糊味。接触点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岩石表面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的凹坑,边缘呈现出结晶化的诡异光泽。
这不是血。这是来自规则之外、高维层面的“污染”。
我试着抬起右手。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指骨炸开,沿着臂骨一路烧灼至肩胛!仿佛千万根淬毒的冰针同时刺入骨髓深处搅拌!那不是肌肉撕裂的痛,不是箭伤的锐痛,而是某种存在本身被强行撕裂、被非人力量侵蚀的本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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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内衫。琉璃骨臂沉重得如同万载玄冰铸就,根本不听使唤。五指张开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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