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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把篓子拖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捧出里面几株沾满泥污、根茎暗红的草药。雨水把叶子打得有些蔫软,但根茎还算完整。他枯瘦的手指沾着泥水,笨拙地剥掉草药根茎上最外层的硬皮,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白色部分,又用衣角沾了点浑浊的雨水,勉强冲洗了一下。
“此草……性温,主续筋骨,通血脉……”他低声说着,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某种早已融入血脉的本能。他将剥好的根茎放在一块稍平的石头上,又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用力砸下去。
噗!噗!
沉闷的敲击声在死寂的草堂里格外清晰。草药坚韧的纤维在石块的反复捶打下,渐渐渗出粘稠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汁液,变成一滩糊状物。
他捧着那点可怜的、混着泥浆的草药糊,挪到我身边,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谨慎:“景崴兄……且忍一忍……敷上或可止痛……”
那冰凉粘腻、带着土腥气的糊状物触碰到左腕深可见骨的勒伤时,我倒吸一口冷气。剧痛像烧红的烙铁烫过神经!但我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杜甫的手指冰冷颤抖,蘸着药糊,一点点涂抹在我左腕翻卷的皮肉上。药糊的冰凉和草药本身微弱的辛辣感暂时压过了火辣辣的疼痛,带来一丝微弱的麻痹。
他动作很慢,很专注,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珠。处理完左腕,他又看向我肿胀变形的右脚踝,脸上露出痛苦和为难的神色。“此处……关节错位……需正骨……”他声音发颤,抬头看我,浑浊的眼里满是犹豫和恐惧,“杜某……不通此术……若贸然动手,恐……”
“没事,”我打断他,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变调,“你只管敷药。骨头……我自己来。”说着,我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抓住自己右脚的小腿!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棱角!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武警训练和实战中处理关节脱臼的场景。
摸准位置。感受错位的关节头。猛地发力!
喀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在寂静的草堂里炸开!
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迸!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压抑的嘶吼,额上、脖子上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
右腿像被活活撕裂!但错位的关节,硬生生被我凭蛮力和经验怼回了原位!
“景崴兄!”杜甫惊呼一声,脸色煞白,捧着草药糊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痛楚让我几乎晕厥。缓了几口气,我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敷……药……”
杜甫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冰凉的草药糊厚厚地敷在我肿胀的脚踝上,用撕下的布条勉强缠紧。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靠着冰冷的泥墙,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漏下的天光。
草糊的冰凉暂时麻痹了部分痛觉神经。我靠在墙上,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对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浪潮。胸口诗魂石传来的寒意却在持续加重,像一块万载寒冰死死压在心脏上方,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滞涩。脑海里,那棵诡异的青铜神树幻影,枝桠上的篆字旋转得更快了。
【警告:侦测到高能级精神波动(杜甫)。能量场轻微紊乱。熵增速率微量波动。】
波动?我猛地睁开眼。
杜甫依旧蜷缩在草堆角落,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再是单纯的寒冷和伤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他双臂死死抱着自己,头深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诗……诗有何用……”他破碎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浓重的关中腔,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值几钱米……换得几片遮身的瓦……景崴兄……你看……你看这天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泥污,一片狼藉。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凄迷的雨幕,指向这破败漏风的草堂,指向门外那个烽烟四起、饿殍遍野的绝望世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悲愤和自嘲,像要把心肺都呕出来,“杜某之诗……不过是纸上呻吟!徒惹权贵笑柄!徒累亲朋受难!累你……累你至此境地!”他死死盯着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目光如同被烙铁烫过,充满了刻骨的痛苦和绝望的自我厌弃,“这命……这命……要来何用!不如……不如……”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混杂着全身的剧痛和对这操蛋世道、对这诗人此刻懦弱的滔天愤怒!我右手猛地一撑,不顾肋下和脚踝撕裂般的痛楚,身体向前倾,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狠狠钉在他脸上!
“不如什么?不如你当初就摔死在崖下?”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的钢钉,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味,“杜子美!睁开你的眼看清楚!”我抬手指向他滚落在泥水边的竹篓,那几株沾满泥污的续断草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看看你爬都要爬去采的这玩意儿!它叫‘续断’!不是给我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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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粗气,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声音却像烧红的铁块砸进这冰冷的空气:“你骨头里就刻着‘见不得人间疾苦’这几个字!你的笔,就是你捅向这吃人世道的刀!这刀可以锈!可以钝!但绝不能丢!握紧它!把你看到的血!看到的火!看到的泪!都他娘的刻进你的诗里!刻进这贼老天眼里!”
吼声在破败的草堂里回荡,撞在冰冷的泥墙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杜甫被我吼得浑身剧震,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泥塑。他脸上疯狂的自弃和悲愤凝固了,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我,瞳孔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在碰撞。他看看我,又看看那篓子里的续断草,再看看自己指甲翻裂、沾满泥血的手……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悲嚎!那不是哭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岩浆,终于冲破了地壳!他双手死死抓紧身下的枯草,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即将破碎的叶子。滚烫的泪水混着鼻涕和脸上的泥污,汹涌而出,在肮脏的衣襟上冲出沟壑。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劫后余生的恐惧、被现实碾碎的绝望、沉重的负罪感、还有被某种东西狠狠刺穿灵魂的剧痛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不甘。
草堂外,凄风呜咽着穿过门缝,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屋顶的破洞漏下的雨水,冰冷地滴答在泥地上浑浊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胸口的诗魂石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尖锐十倍的寒意,如同千万根冰针,顺着血脉狠狠扎进心脏!那棵脑海中的青铜神树幻影瞬间暴涨,冰冷的枝桠几乎要刺穿我的颅骨!枝头悬挂的篆字疯狂旋转,每一个都像一颗寒冰凝结的炸弹!
【警报!高能级精神共鸣!熵增速率异常攀升!-11.5%!-12%!警告!锚点稳定性急剧下降!触发临界阈值!局部时空稳定性存在崩塌风险!最高级别警告!最高级别警告——!】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带着高频的震颤,狠狠扎进我早已被疼痛和寒意占据的意识最深处!身体像是瞬间被浸入万载玄冰的寒潭,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唔!”我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眼前被一片刺目的冰蓝幻影彻底覆盖!
“景崴兄!”杜甫嘶哑变调的惊呼在耳边炸响。
我猛地甩头,强行将意识从那片毁灭性的冰蓝中挣脱出来。冰蓝褪去,视线恢复,草堂的破败景象重新映入眼帘。杜甫正惊恐地爬到我身边,枯瘦的手胡乱地想抓住什么。
胸口的诗魂石寒意依旧,但那股爆炸般的冲击暂时平息了,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系统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警告。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破烂的后背,冰凉一片。
我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杜甫那张被泪水、鼻涕和泥污糊得不成样子的脸,以及他眼中那尚未褪尽的恐惧和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微弱的光芒。
再看看这四面漏风、寒气刺骨的破败草堂。
这守护的起点,远比那断崖更凶险。断崖要命,而这草堂,这该死的守护,煎熬的是灵魂。
血在伤口里冷下去,而胸口的石头,正把寒冬往心脉里钉。
(第128章:残碑下的冷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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