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空间撕扯感终于消失,宁采臣重重地摔落在实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头晕目眩,恶心得直想吐。
他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活下来了…妈的!又活下来了!”他忍不住低吼一声,激动得想捶地。那张随机瞬移符果然厉害,竟然真的从一位筑基修士眼皮子底下把他捞了出来!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脖颈处突然传来一抹冰冷的金属触感,激得他汗毛倒竖!
“别动!哪儿来的小贼?鬼鬼祟祟出现在我们商队护卫圈里,想干什么?!”
一个冰冷而充满警惕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宁采臣身体瞬间僵住,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只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稳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持剑者是一名身穿皮甲、面容精悍的年轻男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野逐渐开阔。周围不知何时,已然围上来一队人马。大约有百来人,大多穿着统一的护卫服饰,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队伍中间是十几辆用厚布覆盖、看起来沉甸甸的货车,拉车的是一种长得像牦牛但头顶独角的温顺妖兽。一些商人模样的男女正紧张地朝他这边张望。
这支队伍显然是在野外行进途中,被他这“天外来客”吓了一跳。
“好…好汉饶命!”宁采臣立刻很没骨气地认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是被仇家追杀,用了张保命的随机传送符,这才不小心落到这里的,绝无恶意!”
持剑男子眉头紧皱,显然不太相信这离谱的说辞。这时,一位看起来是头领模样的中年大汉走了过来。他气息沉稳,修为大约在炼气八层左右,脸上有一道疤,显得颇为彪悍。
“随机传送符?”刀疤头领打量了一下宁采臣狼狈的模样和练气六层的修为(宁采臣并未完全收敛气息),挥了挥手,让持剑青年收起武器,“小子,你说的是真的?从哪儿传过来的?”
宁采臣连忙爬起来,不敢隐瞒(当然,隐去了落霞宗和柳絮的部分),只说自己是在九域城得罪了人,被迫传送逃命。
“九域城?”刀疤头领和周围几个护卫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小子传送得可够远的!这里已经是苍梧荒原的边缘了,离九域城何止百里!你要去黑域森林?嘿,那方向可是完全反了!”
宁采臣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妈的!随机传送符果然不靠谱!这下非但没靠近目的地,反而离得更远了!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绝望和沮丧。
刀疤头领看他这副样子不像作假,而且修为不高,确实构不成什么威胁,便沉吟了一下道:“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们‘顺风驼队’。我们正好要押送这批货物穿过苍梧荒原,前往黑域森林附近的‘巨石城’。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们队伍一起走,路上也能安全些,不过规矩你得懂,路上得出力,遇到危险不能躲。”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宁采臣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头领!多谢头领收留!在下…叶凡,一定遵守规矩,路上但有差遣,绝不推辞!”——叶凡这名字,用顺手了。
就这样,宁采臣暂时加入了这支庞大的驼队。驼队继续前行,荒原的风光枯燥而肃杀。一连走了数日,除了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被护卫轻松解决外,倒也平安无事。
宁采臣很会来事,主动帮忙做一些杂活,休息时也会拿出自己绘制的低级疗伤符、清洁符送给相熟的护卫,很快便与队伍里的人混熟了。
这一日,驼队行进到一片弥漫着淡淡瘴气、视野不佳的沼泽地带边缘。泥泞的地面和隐藏的沼气池让行进变得困难,拉车的独角牦牛也显得焦躁不安。
刀疤头领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便大声下令:“原地扎营!今晚就在这里休息!都打起精神,这鬼地方不太平,守夜的人加倍!”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砍伐周围的枯木建立简单的防御栅栏和篝火,取出干粮和清水开始休整。
夜幕降临,几堆巨大的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沼泽的湿冷和黑暗。宁采臣凑到一群正在喝酒吃肉、吹牛打屁的护卫中间坐下,很自然地把一壶自己用符箓换来的劣酒递了过去。
“王哥,李哥,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呗?”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小弟我散修一个,对修仙界好多规矩细节都不太懂,怕以后不小心又得罪人。比如…那些大宗门弟子,平时都啥做派啊?还有,炼丹师、炼器师是不是都特别富?咱们散修有没有啥靠谱的谋生路子?”
这些常年走南闯北的护卫们见多识广,几口烈酒下肚,便打开了话匣子。
“嘿,叶小子,这你可问对人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护卫灌了口酒,唾沫横飞地说道,“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啊,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尤其是那些亲传弟子,惹不起!不过他们一般也懒得搭理我们这些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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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炼丹师、炼器师?何止是富!那简直是一座座人形灵石矿!但要求也高得很,没天赋没传承,想都别想!咱们散修啊,最好的路子就是有点一技之长,比如像你小子会画点符,或者去深山老林挖矿、采药,再不然就加入我们这样的驼队卖苦力,虽然危险,但好歹饿不死…”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修仙界的各种见闻轶事、势力分布、危险禁地,以及一些坊市里的潜规则。宁采臣听得津津有味,将这些宝贵的“常识”牢牢记住,这比他一个人摸索强太多了。
夜深了,交谈声渐渐稀疏,大多数护卫和商人都裹着毛毯,围着篝火沉沉睡去,只剩下几个守夜人在营地边缘巡逻,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窸窣作响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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