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重得化不开,将琅琊城温柔地吞噬。打烊后的墨韵斋沉寂下来,只有后院小屋窗棂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如同汪洋中孤舟的微火。
宁采臣静坐榻上,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白日里虽暂时逼退了李宏三人,但他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宗门子弟的睚眦必报他再清楚不过,今日的折辱,来日必会化作更凶险的报复,如同死亡凌视,不死不休。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心中冷笑,现代的灵魂让他熟知“补刀”的重要性,而玄符道君的传承和此界的残酷更让他明白,“毁尸灭迹”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尤其是对他这等决心踏入邪途之人。将昏迷的敌人丢弃后巷?那无异于自掘坟墓,愚蠢至极。
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便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心软和疏漏,只会换来更快的死亡。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连巡城的卫队都经过了最寂静的时段。
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了墨韵斋的后门。宁采臣神识全开,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着四周每一寸空气的流动、每一丝细微的声响,确认绝对无人注意后,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蹿至后巷深处。
李宏三人依旧昏迷在地,对即将降临的永恒黑暗毫无所知。
宁采臣眼神漠然,没有丝毫怜悯,仿佛看着三堆待处理的垃圾。他先是双手快速掐诀,打出一道得自《混沌万符真经》的“幽影隔绝禁制”,一道无形的、扭曲光线的波动瞬间笼罩了这片狭小的区域,将其内外彻底割裂,隔绝了一切气息、声音和微弱的灵力波动。
随后,他眼中幽光一闪,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凝结出一个极其复杂、透着亘古邪异气息的暗血色法印,口中低声吟诵着玄奥而晦涩的咒文。指尖,三滴精血逼出,凌空绘制出三个不断扭曲、仿佛有生命般的诡异血符。
——“血精骨粹返源咒”!
此咒并非简单毁尸,而是将生灵一身血肉、魂魄、修为根基,乃至随身法器材质,都以无上邪力逆炼返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和材料精华,近乎从因果层面抹去其存在的一切痕迹!
去!三个血符无声无息地没入李宏三人体内。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极致寂静的一幕发生了:三人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无形的混沌熔炉,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所有的血肉、骨骼、毛发、衣物乃至他们身上的低阶法器和储物袋,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揉碎、分解、提炼、浓缩……
没有惨叫,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细微到极致的能量湮灭重组之声在隔绝禁制内回荡。
短短几息之间,地上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从这方世界彻底擦除。原地只留下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如凝固的血液、却散发着浓郁惊人生命能量和缠绕着极细微怨念的“血精珠”,以及一小撮灰白色、闪烁着金属光泽、蕴含着金铁锐气的“骨粹元粉”。
宁采臣面无表情,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满了封印符文的阴沉木盒,小心翼翼地将三颗微微搏动的血精珠和那撮骨粹元粉收入其中,并迅速贴上数张“敛息封魂符”,彻底隔绝其一切气息。这东西,对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亦是炼制某些特殊邪符的绝佳核心材料。
他再次如同最苛刻的工匠,一寸寸地用神识扫描了整个后巷,甚至动用神念细致地抚平了此地残留的每一丝能量涟漪和尘埃落点,确保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留下。这才撤去隔绝禁制,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返回小屋,盘膝坐下,气息平稳悠长。唯有眼底深处,一缕吞噬生命本源后带来的邪异血光一闪而逝,被他以《万符真经》中的秘法缓缓运转压下。
“这下,应该算初步干净了。”他心中暗道,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深知中界宗门手段诡谲莫测,远超下界。
……
翌日清晨,墨韵斋照常开门,仿佛昨夜什么也未曾发生。
苏晚晴一袭素雅长裙,依旧在柜台后安静地擦拭着那些古意小摆件,目光却偶尔瞥向店外巷口,黛眉微不可察地轻蹙。一夜过去,那三人竟毫无动静?这绝非青羽宗那些纨绔子弟的作风。她神识悄然扫过后巷,竟未发现任何异常,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她状似无意地问正在低头整理一叠新符纸的宁采臣:“宁先生,昨日那三人……后来你可还见过?或是听到什么动静?”
宁采臣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憨厚和后怕的疑惑表情:“啊?店主你说那三个闹事的?没有啊。我昨天把他们拖到后面巷子就没管了,心里怕得紧,很早就关门睡了。今早开门时特意看了看,早就没人了,估计是醒了自己走了吧?可能是觉得没脸见人了?”他语气带着底层小修士特有的怯懦和猜测,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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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看着他,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宁采臣的表现毫无破绽,后巷也的确毫无痕迹。她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只是心中那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被骤然撕裂。
店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楣上的静心风铃发出一串急促而凌乱的哀鸣。进来的,是两名气息明显更加凝练厚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衣修士。他们的法衣材质更佳,衣角绣着的青羽纹路复杂中透着一丝血色,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后期!其中一人手中,紧托着一个不断嗡鸣、指针疯狂颤抖指向店铺内部的暗金色罗盘状法器!
为首的中年修士面沉如水,目光如冷电,瞬间锁定柜台后的苏晚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青羽宗刑堂执事,赵坤!苏店主,三日前,我宗外门弟子李宏及其两位同伴最后现身之地,便是你这墨韵斋!如今三人魂灯尽灭,你,作何解释?!”
他身后的年轻修士死死盯着手中那嗡鸣不止、甚至散发出淡淡血光的罗盘,脸色难看至极,失声道:“赵师兄!‘血魂溯源盘’反应剧烈无比!此地不仅残留有李师弟他们最后消散的魂力印记,更有……更有一丝被强行炼化抽离后、几乎微不可查的血魂本源怨力!凶手……凶手用了极其高明歹毒的邪法,将他们……他们连人带魂彻底炼化了!”
店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宁采臣心中猛地一凛!“魂灯?血魂溯源盘?!”这些宗门手段的诡异和精准远超他最坏的预估!那“返源咒”竟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直接追踪血魂本源的诡异法器?中界宗门的底蕴,果然恐怖得深不见底!
失策了!但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麻烦上门的速度和方式,都超出了他的预计。
苏晚晴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快就找上门来,还带着这等几乎算是铁证的诡异法器!她强自压下心中惊骇,维持着镇定道:“两位执事明鉴,三日前李宏道友确与妾身有些口角,但随后他便自行离去。其后之事,妾身一概不知。至于什么邪功炼化,更是闻所未闻,我这小店开门迎客,怎会……”
“哼!巧言令色!”赵坤根本不信,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混合着刑堂特有的煞气骤然释放,如山般压向苏晚晴,“血魂溯源盘乃宗门重宝,绝不会错!即便非你亲自出手,也必与你这店铺脱不了干系!看来不动用些手段,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拿下!”
就在赵坤即将动手的瞬间,宁采臣忽然一脸“惊恐万状”、“急中生智”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等…等等!仙师大人!小的…小的想起来了!有…有古怪!”
这突如其来的插话,瞬间将赵坤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宁采臣一副被强大灵压吓得几乎瘫软在地、却又努力想提供线索将功赎罪的样子,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天晚上打烊后,我收拾东西晚了点,好像…好像听到后巷有…有奇怪的念咒声,呜呜咽咽的,不像人声!还…还有很淡的血光一闪而过!我吓得魂都没了,屁滚尿流地躲回屋里没敢看……第二天早上就什么都没了……但…但好像恍惚看见一道黑影子,快得像鬼一样,往…往城外乱葬岗那边飘去了!”
他这话七分假三分真,极力将祸水引向一个“莫须有”的神秘邪修,并提供了具体方向,表情惊恐到位,将一个吓破胆的小人物扮演得淋漓尽致。
赵坤二人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吸引,目光锐利如刀地盯在宁采臣脸上:“黑影?乱葬岗?你看清了?!是何模样?!”
“没…没看清啊仙师……”宁采臣“努力回忆”,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就感觉……阴森森的,不是活人气……而且…而且那天那三位仙师走了之后,好像……好像就有个戴斗笠的黑衣人,在对面街角鬼鬼祟祟地看了小店好久,眼神冰碴子一样……我当时没敢多想……”他继续不着痕迹地增加细节,扰乱判断,将水搅浑。
赵坤与那刘姓修士对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血魂溯源盘的指向确实有些模糊和受到干扰的迹象,无法精确定位到店内具体某人。这胆小如鼠的符师的话,其描述出的“邪修”、“炼化”、“黑影”等特征,似乎与溯源盘显示的迹象隐隐吻合?难道真有另一个邪修在暗中作案,甚至故意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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