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庆杰他们来商量主意后的次日,田媛找了许辰嘉,笑着问他,“你家挺热闹的,你舅舅也来了?”
“村里的许家人都跑来了,你说我那个打秋风的舅舅能不来吗?只不过偷偷摸摸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许辰嘉一提到罗福,满脸嫌弃。
“我们家也一样,昨晚上二伯来了,今早上奶奶来了,青山叔和尤爷爷来了。还没到正午呢,马叔和刘叔都来了。”田媛叹口气,“我爹这个里正刚上任,好处没捞着,烦事一堆。”
许辰嘉笑了起来,“能推就推呗,里正也管不着谁家借不借粮这事吧!”
“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得容易呢,我爹那个热心肠咋推啊!哎,再加上我这个坑爹的闺女。”田媛吊着话头。
许辰嘉听了她半截子的话,就问,“你咋坑你爹了?”
田媛就把出的主意说出来,许辰嘉沉默了好一会,“没几天咱就成亲了,你爹背这个大黑锅,这亲?”
“所以啊,”田媛快速接过话头,“我想把成亲的日子往后延一延?”田媛边说边观察许辰嘉的神情,等她说完的时候,旁边那人脸色也冷了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好一会许辰嘉才问,“阿媛,你是真心想嫁我的吗?还是用这个做借口拖延?”
田媛立马竖起一只小手,对天发誓,“苍天可见,我天天都想着要嫁给你。昨晚上做梦都梦到成亲了,我妹还问我傻乐啥呢!”
她柳眉一纠:“但村子里如今这情形,咱成亲也没个喜气样,这不是没法子吗,要不大喜的日子谁乐意往后延啊!”
田媛说得天花乱坠,她心里也惴惴不安怕许辰嘉生气。其实刚就是满嘴胡说,一想到成亲,她就紧张得不行,巴不得往后延呢!
许辰嘉只笑笑,手掌一展,“那你想延到什么时候?”
“嗯?明年五月份吧,那时候天气暖和了,菜也长出来了,办酒席得有菜啊,是吧?”田媛满脸堆着笑,许辰嘉一眼看穿。
“成亲的日子可以延,大年初六我去你家接亲,这个事你别管了,我跟田叔商量。若是不同意,初六直接抢人。”说完许辰嘉直接走了,留下呆愣着的田媛。
“喂,你这抢人不太好吧!”许久,田媛哀怨的来了一句。
没几天,田庆才行使了他做里正的权威,召集全村人去村里的晒谷场开会。那些来借粮食的亲戚好多没借到粮食赖着没走呢,也跑来凑热闹,站最后边瞧着呢!
人来齐了,田庆才坐在最前头发话,“召集大家伙来也没啥大事,今年麦子和稻谷都丰收,是大好事。有个事想跟大家说一下,前年因为地动,大家日子不好过,我田老三又是借粮食,又是借种子的,大家没忘吧?”
刘发,青山他们这些当家立马回,“没忘,都心里谢着您呢!”
田庆才笑着摆摆手,“别心里谢我,今儿个我就是来收账的。”
他拿起一旁一沓子的借条,“这是你们当初签的借契,本该去年收账的,但有人求了情,我就网开一面,今年不管谁说这账我也得收了。”
“啊?”刘发最先激动起来,“田老三你真要收账啊,我老岳父还在家等着我的粮食救命呢!你这一收账,我们自家的粮食都不够吃的,这不是要逼我们嘛!”
田庆才把桌子一拍,拐杖敲着桌腿,敲得“邦邦”直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我都宽限你们一年了,人总得有点良心吧。”
“我家大闺女要嫁人,我这嫁妆还没备齐,我不收账怎么体面嫁女儿!”田庆才脸一板,猛的站了起来,“我跟你们说,我可是县台大人亲点的里正,给你们三天时间,按契约把粮食或菜送我家去,没粮食的给银子也成。”
“三天后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拿着这些借据直接去找县台大人,看大人是说我,还是拿你们下大狱。”田庆才说完冷哼一声,抬腿就要走。
听到这消息的村里人傻了眼了,不知情的桂花嫂子他们扑了过来,“阿媛爹,你可不能这样绝情啊,你不是这样的人啊!这可咋办啊,都跑来借粮,现在又收账,叫我们咋办啊?”
阿香直接躺地上打滚,“我不活啦,不活啦!有点粮食自家还不够吃,现在又要还账,不活啦!”
知情的当家人没法说出来,后头那一群来借粮食的亲戚在那看着呢!只能由着婆娘们闹,马婶子一把扯住田庆才的衣裳,吓得他都不知该往哪儿跑。
“炎雷,炎雷,辰嘉!”田庆才没法子只能喊人,好在炎雷和许辰嘉及时把他从一堆妇人那救了出来,两人抬着田庆才跑回家。
“快,阿喜把门关上,除了来送粮食的,其他一概不开门。”
田庆才看看自己被扯烂的衣裳,“娘的,背大黑锅就算了,差点被那些老娘们掐死,这衣裳破成这样还能补不?”
田喜上前瞅瞅,“给奶奶试试看吧,我是缝不起来。”
田庆才把破了的衣裳脱了给田喜,“算了,留着做布条补其他衣裳吧!你姐呢?”
“躲屋里呢!说谁来都别叫她,她要好好休息休息。”田喜传了田媛的话。
“这丫头卖了她爹,自己倒躲起来了。”田庆才话落,田媛就从屋里出来了。
“爹,你说啥呢?”田媛打着哈欠问。
田庆才冲许辰嘉他们眨眨眼,“没啥,那些话我说出去了,刚跑回来饿了问阿喜做饭没?”
“噢!”田媛瞧见田喜手里的衣裳,再看看她爹狼狈样,秒懂,“幸亏有炎雷叔和辰嘉哥。”
“是啊,辰嘉留下来陪我喝一杯,我得好好压压惊!”田庆才发话了,许辰嘉能拒绝未来老丈人?
田媛撇撇嘴,“成吧,我去拿酒,谁叫接下来的这些天你还得挨骂呢!”
田庆才脚步一滞,瞬间觉得那酒也不香了。
第二天,田老三家外一群老少爷们和村里的妇人气势汹汹的来了,先敲门然后就哭开了。
“田里正,你行行好吧,缓到明年成不成啊?先让我们活过这个冬天吧!”马大婶边敲门边哭。
田庆才扯着嗓子在院子里问:“带粮食了吗?没带粮食回家哭去,我跟你们说过了今日还有两日,再不还账,我立马就去县衙告你们,让县太爷抓你们去吃牢饭。”
“家里哪有多余的粮啊,你就行行好吧!”马大婶继续哭求,其他人家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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