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县,扁鹊堂,丹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混杂着数百种草木的芬芳。
周明端坐于主位,身前是两名面色凝重的身影。
国医大师钱老,此刻全无平日里的仙风道骨,花白的头发略显凌乱。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一份手稿,那是周明撰写的《肉身修炼法·炼脏篇》纲要。
另一侧,周三省捧着一本本泛黄的古医典,嘴唇翕动,脸色变幻不定。
“先生,此路不通。”
良久,钱老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疲惫与无力。
“炼脏之境,以罡劲为火,以铅汞气血为薪,淬炼五脏六腑……这已非凡人手段,近乎神魔之功。”
“五脏六腑,乃人体至柔至弱之所,精密无比。它们不比筋骨皮肉,可以任由外力反复锤炼。”
他指着那些古籍,语气沉痛。
“历代医家丹道,都将内腑视为禁区!”
“所有方子,无论是虎狼之药还是温补之剂,最终都只敢作用于气血、筋骨。”
“引导药力入脏?稍有不慎,便是脏器糜烂,气血逆冲,当场暴毙的下场!”
“我们……我们现有的药理体系,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堵墙,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
周三省亦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书册合上:“先生,钱老所言不虚。”
“古方之中,偶有提及调理内腑之法,也无不是战战兢兢,以数十年之功,行九牛一毛之效。”
“想要炼制出能辅助炼脏这等霸道修行的秘药,无异于痴人说梦。”
丹房内陷入了死寂。
这是振华体系高速扩张后,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理论瓶颈。
不是资源不足,不是管理混乱,而是前方的路,在某个领域被彻底斩断了。
周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没有因两位医道大家的结论而有任何情绪波动,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
药力无法精准抵达五脏六腑?
在他听来,这并不是一个医学问题,而是一个物理学和信息学的问题。
药力,本质是一种蕴含特殊能量的物质。
气血,是运载这些物质的载体。
经脉,是运输通道。
问题出在哪里?
载体和通道都太过粗犷。
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如何能精准地将一叶小舟送到特定的支流,而不被洪流冲走?
这需要一个精确的导航系统。
一个能够无视物理洪流,精准锁定目标,并引导药力这艘小舟靠岸的系统。
凡俗的手段,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超凡的呢?
周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岳麓山之巅,昆仑观主云九阳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元神出窍,言出法随,点石成沙。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概念干涉。
是以自身精神,直接改写物质的底层规则。
周明如今的境界,还远未达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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