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盘膝坐在昆仑之巅的简陋洞府中,气息若有若无,与周遭万古不化的山岩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已彻底沉入自己身体的微观世界。
在那片由筋骨、血肉、脏腑构成的浩瀚宇宙里,他那超越了五感的见神之意,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看”到了骨骼。
那不是凡俗眼中的森白骨架,而是一片由无数细密晶格构成的、瑰丽雄伟的玉质山脉。
山脉坚不可摧,内部流淌着金色的骨髓,每一次脉动都迸发出无穷的生机。
可在这完美之下,周明的心神却锁定了一处微不可察的瑕疵。
就在左腿胫骨一处极为致密的晶格结构深处,潜藏着一道裂痕。
那裂痕比发丝的千分之一还要纤细,是在过往无数次修行中留下的创伤。
即便有《天地补身经》与海量资源的滋养,也只是将它包裹、镇压,却从未能使其真正愈合。
在普通武者,乃至化劲宗师的内感之中,这根本无从察觉。
但在“见神”的洞察下,这道微小的裂痕,就如白玉上的一缕黑线,刺眼无比。
“找到了。”
周明心念微动。
鼎已铸成,接下来便是行补漏之工。
他小心地调动起丹田之内,那粒沉重凝练、宛如微缩星辰的丹劲。
一缕沉坠灵动的能量被缓缓剥离出来,在他的心神包裹下,如一条温驯的小蛇,顺着经脉,朝着那道裂痕游去。
他想象着,这股力量能像最温柔的手,将裂痕的两侧重新弥合。
然而,当这丝丹劲接触到裂痕的瞬间,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嗤……”
一声在微观层面响起的、几不可闻的撕裂声。
那道原本稳定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过,又扩大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小,但这种恶化却让周明的心神猛地一沉。
他立刻撤回丹劲。
不对劲。
丹劲,乃是明劲、暗劲、化劲、罡劲之后,劲力归一的极致升华。
其本质,是将周身磅礴的气血与劲力高度凝练后的产物,是力量的极致体现。
它的核心属性,是冲击,是贯穿,是破坏。
即便周明已经能将其操控得精微入毫,但其破坏的本质并未改变。
用一股以破坏为目的的力量,去执行修复与弥补的任务,无异于用攻城锤去绣花。
周明皱起了眉头。
他不信邪,再次分出一缕丹劲。
这一次,他改变了劲力的震荡频率,试图以化劲的圆融特性去包裹、渗透。
结果,裂痕的边缘出现了更多细碎的崩裂。
再换暗劲的绵里藏针之法,试图从内部焊接。
结果,裂痕周围的骨骼晶格结构都受到了震荡,变得不再稳定。
一连十几次尝试,周明几乎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劲力法门都试了一遍,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尝试,都让那道微小的裂痕,在原有的基础上,增添了新的创伤。
他停了下来,不再做无用功。
洞府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路走错了。”
周明心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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