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风如同刮骨钢刀,钻进王二娃被汗水浸透的单薄衣衫。他伏在一丛枯黄的蒿草后,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和尚未完全愈合的肋骨阵阵生疼。
从那个中转站撤离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没有选择直线返回秘密营地,而是刻意绕行,专挑最难走、最不可能被追踪的路线——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的山脊、甚至是一段需要泅渡的冰冷溪流。
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丹田处的“气旋”早已停止旋转,星火黯淡,肩胛下的光点也只剩下微弱的暖意,勉强抵御着后背那片因能量透支而隐隐反噬的寒意。肌肉在抗议,骨头像散了架,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
但他不敢停。
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如同警铃,在他脑海深处疯狂鸣响。
危险正在逼近。不是身后那些可能被爆炸引来的普通日军搜索队,而是更阴冷、更精准、更不死不休的东西。
高桥出手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再次融入黑暗。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方向依旧明确——前方有一片相对茂密的杂木林,或许能提供短暂的遮蔽。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林缘的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尖啸破空而来!
不是子弹!是某种更细、更快的东西!
王二娃头皮瞬间炸开!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动作因为疲惫而慢了半拍,左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细如牛毛的短针,擦着他的皮肉飞过,深深钉入了他身旁一棵树的树干!针尾兀自高频震颤着,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淬毒的暗器!
王二娃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到一棵树后,心脏狂跳。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来自哪个方向!对方隐匿和发动攻击的手段,远超普通日军,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特种部队都要诡异!
“微光视界”全力展开,但能量近乎枯竭的他,此刻能“看”到的范围极其有限,而且视野模糊,只能勉强感知到几个如同鬼魅般、与环境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淡灰色人形轮廓,正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
他们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如同真正的影子。
高桥的“猎犬”!
王二娃咬紧牙关,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但里面只剩两发子弹。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枪声恐怕只会更快地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硬拼,必须利用环境!
他猛地从树后窜出,不是直线逃跑,而是以一种毫无规律的“之”字形路线,冲向杂木林深处。同时,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看也不看地向左侧猛地掷出!
“啪!”碎石打在远处的树干上。
果然,左侧那个包抄过来的淡灰色人影动作微微一滞,似乎被这声异响吸引了刹那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王二娃身体猛地向右侧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如同狸猫般钻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压制到最低,如同冬眠的动物。
两个淡灰色的影子如同轻烟般掠过他刚才停留的位置,稍作停留,似乎在感知。他们的动作协调而迅捷,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
王二娃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混合着泥土、草药和某种冷血动物般的淡淡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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