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峡谷,名副其实。
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峭壁,如同被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只在顶端留下狭窄的一线天光。谷底蜿蜒的小路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行,布满了棱角尖锐的碎石和常年不见阳光的湿滑苔藓。风从峡谷深处倒灌出来,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王二娃带着铁蛋和仅存的五名身上带伤但眼神凶悍的队员,如同壁虎般攀附在峭壁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被枯藤和乱石遮掩的狭窄平台上。这里是王二娃多年前偶然发现的绝佳伏击点,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峡谷入口和一段曲折的谷内道路,且极难被下方察觉。
他们连夜急行军抵达,此刻正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进行最后的布置。
铁蛋按照王二娃之前的指点,带着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在谷底小路的几个关键拐角和狭窄处,利用碎石、枯枝和缴获的鬼子手榴弹,设置了好几处极其隐蔽的拌发陷阱和诡雷。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追求爆炸威力,而是更注重隐蔽性和触发时机,力求在敌人最意想不到、队形最密集的时候给予打击。
另外三名队员则分散在平台两侧的岩缝中,负责用有限的弹药进行侧翼骚扰和压制。
王二娃自己,则静静地趴在平台边缘,身上覆盖着与岩石颜色相近的伪装。他闭着双眼,并非休息,而是在全力运转那微弱却凝练的星火漩涡,同时将“微光视界”开启到极限。
在他的感知中,峡谷不再是黑暗和寂静的。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光点,岩石内部沉凝的土行之力,甚至脚下深处隐约流淌的地脉,都构成了一个色彩斑斓而又层次分明的能量图景。他在熟悉这片战场,寻找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势”。
他“看”到铁蛋他们设置的陷阱,那细微的能量波动被他清晰捕捉;他“看”到队员们隐藏在岩缝中,那代表生命活力的暖黄色光晕因紧张而微微闪烁;他更“看”到峡谷入口处,那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汇聚、变得越来越浓烈的、代表着日军即将到来的、混杂着暴戾与死气的暗红色能量潮汐!
来了!
王二娃猛地睁开眼,低声道:“准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严阵以待的队员耳中。铁蛋和另外两名布置陷阱的队员迅速沿着预先选好的隐蔽路线攀回平台下方预设的阻击位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死死盯住峡谷入口的方向。
天色微明,一线惨白的光从头顶的缝隙透下,勉强照亮了谷底。
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日军军官低声的呵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一队队头戴钢盔、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排着相对紧凑的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峡谷。
他们显然也听说过“鬼见愁”的险要,前进了几十米后,队伍最前方的尖兵班停了下来,几名工兵模样的鬼子拿出工具,开始仔细检查地面和两侧岩壁。
平台上的队员们心提到了嗓子眼。铁蛋设置的陷阱,能瞒过他们吗?
王二娃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波动。他的“微光视界”清晰地显示,那几个工兵的能量光点,正缓慢地靠近第一个拌发陷阱的能量节点。
就在一名工兵的脚即将触碰到那根几乎透明的绊线时——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并非来自平台,而是从峡谷入口外远远传来!紧接着是几声爆炸和更加密集的枪声!
是李文轩带领的外围策应部队,按照计划,准时对鬼子的后卫或者侧翼发起了佯攻!
峡谷内的日军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尖兵班的注意力也被入口处的动静吸引,那名工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入口方向,脚步微微一顿,恰好错过了那根致命的绊线!
“稳住!”一名日军中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试图控制住队伍。
但这一瞬间的骚动和注意力转移,已经足够了!
王二娃眼中寒光一闪,对着身边一名手持改装过的、射程较远的“掷弹筒”(用缴获的鬼子弹药筒和钢管土制)的队员,轻轻点了点头。
那名队员深吸一口气,估算着角度和距离,将一枚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塞进钢管,猛地拉动击发绳!
“嗵!”
一声闷响,手榴弹划着一道不算完美的弧线,落向了鬼子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
“手榴弹!隐蔽!”
鬼子惊恐的叫喊声刚起——
“轰!”
爆炸在相对狭窄的谷底显得格外猛烈!虽然直接杀伤有限,但飞溅的碎石和巨大的声响,瞬间将鬼子的队形搅乱!
而这一声爆炸,也如同发令枪!
“打!”王二娃低吼一声,手中的百式冲锋枪率先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撂倒了那名试图稳定队伍的日军中队长!
“哒哒哒!”
“砰!砰!”
平台上的步枪和平台下方铁蛋等人的武器也同时开火!居高临下的射击,加上鬼子队形混乱,瞬间就被放倒了七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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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上方!”
“寻找掩体!反击!”
幸存的鬼子毕竟是野战部队,经过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凭借岩石和路边的凹陷处作为掩体,开始举枪还击。子弹打在平台边缘的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铁蛋!”王二娃一边更换弹夹,一边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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