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高地的殉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主阵地上,失去了炮火支援的日军攻势为之一滞。那些原本在炮弹掩护下气势汹汹的步兵,此刻暴露在特务营精准的火力之下,成了活靶子。铁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先士卒,带领战士们发起了凶猛的反冲击。染血的桃木主干上下翻飞,砸碎钢盔,劈断刺刀,所向披靡。战士们士气如虹,将冲上阵地的日军尽数歼灭,并一举夺回了部分前沿失地。
日军被迫后撤数百米,重新集结。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珍贵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零星冷枪的声音。
王二娃站在了望哨,目光凝重地扫过战场。日军虽然后撤,但并未溃败,其南北两路的主力依然保存完好,如同两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噬咬。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敌军后方,那股属于坂田指挥部的能量核心,正散发出一种被激怒的、更加危险的波动。
“命令各部,抓紧时间抢救伤员,补充弹药,修复工事!警惕敌人反扑!”王二娃沉声下令。他知道,这喘息的时间不会太长。
他的心神再次投向东北方向的无名高地。那里的能量场一片混乱、死寂,代表着炮兵阵地的炽烈能量已经彻底熄灭。但在那片死寂的边缘,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生命能量光点!
是老烟枪他们!还有人活着!
王二娃精神一振,立刻对通讯兵道:“立刻组织一支精干救护小队,由山猴子带队(如果山猴子幸存并返回),前往无名高地方向接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无名高地,已成人间炼狱。
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扭曲的炮管、破碎的弹药箱、以及难以辨认的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臭。
老烟枪从一堆被气浪掀翻的泥土和尸体下挣扎着爬出来,独眼被烟熏得通红,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急切地环顾四周。
“山猴子!黑娃!大壮……”他嘶哑地呼喊着队员的名字。
“老……老烟枪……这儿……”旁边传来微弱的回应。
老烟枪踉跄着跑过去,扒开几具日军的尸体,看到了被压在下面的山猴子。山猴子满脸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眼神还算清明。
“其他人呢?”老烟枪一边帮他检查伤势,一边急问。
山猴子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黑娃……黑娃他……扑上去了……我没拉住……大壮被流弹打中了……狗剩和小山东……没看见……”
老烟枪的心猛地一沉。出发时九条好汉,如今……他强忍着悲痛,将山猴子扶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弹坑里。
“还有气儿的!吱个声!”老烟枪用尽力气吼道。
片刻的沉寂后,从不同的角落,又陆续传来了两声微弱的回应。老烟枪循声找去,找到了腿部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子的栓子,以及被震晕过去刚刚苏醒、嘴角淌血的小四川。
九个人,只剩下四个,还个个带伤。
老烟枪看着眼前三个伤痕累累的兄弟,又望向那片已然成为废墟的炮兵阵地,独眼中滚下两行混着泥灰的热泪。
“黑娃……兄弟们……你们是好样的……咱们……成了!”
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日军的援兵随时会到。
“能动的,互相搀扶!咱们回家!”老烟枪捡起一支还能用的步枪,充当拐杖,带着三个幸存者,相互支撑着,沿着来时的险峻路径,艰难地向山下撤离。
……
日军临时指挥部。
坂田脸色铁青,手中的望远镜被他捏得咯咯作响。炮兵阵地被端,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援,更是对他指挥能力的莫大讽刺和对他个人威望的沉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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