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在我赵家的门前……如此放肆了……”
那声音,仿佛是两块干枯的朽木在相互摩擦,嘶哑、苍老,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阴冷魔力。
声音响起的瞬间,赵家大宅内那数百名严阵以待的武者,竟齐齐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比面对林轩时更加强烈的恐惧与敬畏。他们不约而同地躬身、垂首,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门楼之上的赵天雄,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那因大阵被破而产生的惊骇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猛地转身,朝着大宅深处,重重地跪了下去!
“赵氏不肖子孙赵天雄,恭迎老祖宗……出关!”
林轩的脚步,在踏入赵家门槛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深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恢复了常人颜色的漆黑眼瞳,淡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腐朽、死寂,却又无比庞大粘稠的气息,正从赵家大宅的最深处,如潮水般缓缓涌来。这股气息,与他“青帝龙瞳”中蕴含的磅礴生机,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
那不是活人的气息,更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
在数百道敬畏的目光中,赵家的武者们如摩西分海般,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大宅深处的中央通道。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老者,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寿衣,脸上布满了尸斑般的老人斑,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双眼浑浊,看不出丝毫神采。他的手中,拄着一根由不知名枯木制成的拐杖。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伴随着一阵阵轻微而压抑的咳嗽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他所过之处,庭院中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黄,失去所有的生机!连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性,变得灰败、黯淡。
这,就是赵家的定海神针,闭关了五十年的老怪物——赵无极!
“老祖宗!”赵天雄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指着林轩,声音因激动和怨毒而颤抖,“就是此子!他杀我族人,毁我大阵,还送棺上门,羞辱我赵家百年声威!请老祖宗出手,将他……挫骨扬灰!”
赵无极没有理会赵天雄的叫嚣。
他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轩,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嘶哑地如同砂纸在摩擦。
“半步超凡……如此年轻的半步超凡……”
“你身上的那股生命气息,真是……令人怀念啊……”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珍馐。
林轩的神情依旧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怪物,淡淡地开口:“老鬼,你阳寿已尽,本该尘归尘,土归土。强留人间,只会祸乱苍生。”
“今日,我既是来出殡,也是来……为你送终。”
“呵呵……呵呵呵……”赵无极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干笑,笑声中,他脚下的地面,一圈圈的灰色波纹,开始向外扩散。
“年轻人,你的狂妄,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踏入我赵家的大门。”
他手中的枯木拐杖,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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