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徒然一空,待沈恕眼前再度清明,他猛然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裴子濯和詹天望二人仍是端坐再侧,闭目塞听,还未脱离结缘幡。
紧悬的心骤然松了下来,可裴子濯最后与他说的话,言犹在耳。
什么叫不想跟自己走了?
沈恕心中梗着口气,莫名有些憋屈,这哪里是什么任务对象,简直比小媳妇还难哄。自己都要将裴子濯捧在怀里,含在嘴里供着了,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这尊大佛,稍不顺心便掉下脸来,这回竟要出走。
气归气,沈恕不得不冷静下来,他知道裴子濯体内的煞气蛰伏已久,而今在幻世境下极易受到侵袭,稍有不慎就会入魔,无论是出于任务还是别的,他都不能弃之不顾。
眼下一个祖巫还未解决,又来了一个高深莫测的黑衣人。沈恕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如今用仅剩的三成仙力难保他们三人全身而退,他略一权衡,当即盘膝坐地,调动起大小周天仙力,直接强行冲开被禁锢的法力。
仙气澎湃汹涌,在沈恕周身泛起沧然涟漪,似波涛又似烈火,势头猛烈,骤然净化了一方阴煞,洗涤出半尺园弧,将此三人笼罩其中。
可一双隐在暗处的眼看透了沈恕所想,在结缘幡中就曾出现过的黑手登时化作一根墨色的光绳,顶着滚滚仙力,不怕死般钻进那庞然法术中,又一次锁住沈恕的双脚。
那黑绳冰冷刺骨,游蛇一般沿着沈恕脚踝缠了上去,被蹭过的衣角被烧得噼啪作响,留下焦炭色的灰烬,硬是在这清明之中,掺上了一层浓烟。
是什么东西?沈恕蹙起眉头,当即挥掌抬袖,弹出几道仙气直接打穿了黑绳。可那黑绳好似无穷无尽,未过半晌便又长了出来,继续缠着沈恕。
那东西缓慢地蚕食仙力,污染结界,明目张胆地拖着时间。此时正值关键,沈恕咬紧牙冠,不敢分心。可那黑绳好似知晓纠缠无用,便一转势头,朝着裴子濯所在而去。
那黑绳犹如炼狱中的蛇蝎,吐着煞气凝成的信子,明目张胆地滋生着魔障,催生着裴子濯体内的寐魇,如同呼应一般,唤起了阴煞之气在他体内肆意横行。
这次沈恕没看走眼,裴子濯后颈处那团黑色蛛网迅速蔓延,眨眼间已经顺着血脉游走到下颌骨,在裴子濯冷白的皮肤下映衬得格外惊悚。其势头不减半分,似要覆盖到周身。
沈恕心中一紧,仙气也乱了半分,究竟谁在幕后操纵这黑绳,怎敢笃定自己会因裴子濯而收阵!
他收回眼,暗道不能留破绽,便强静下心来,紧锁双眉,试图忽略身边的煞气,一心冲开禁锢。
霎时,那黑绳猛地变大,粗如巨蟒,游到裴子濯脚前,扬起头来,朝着他的头顶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眼看那黑绳就要将裴子濯吞下,沈恕忍不住啐骂一句,一拳猛然砸向地面,将全身仙力灌注,扬起浩荡劲风,席卷向黑绳。
那黑绳瞬间燃起白色的火光,通体被滚烫的仙力灼烧,它挣扎着扭动身躯,妄图化出邪气与之抗衡。沈恕没留情半分,继续挥掌,势要将其烟消云散。
半晌,黑绳偃旗息鼓,散尽一身邪气,耷拉着垂下头来,死了个干净。
沈恕闷声咳出一口血来,原本用于冲破禁锢的仙力被强行抽离,如今仙力大减,心肺也如被贯穿般疼痛不已,极其损耗心神。
黑绳已灭,可施法者仍在幕后,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那人敢把煞气压在裴子濯身上,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救裴子濯,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他还知道什么?
沈恕擦去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黑眸无声地环顾四周,冷声道:“出来吧。”
“咯咯咯,”阴郁的浓雾之中,一声渗人的笑意应声传来,一道黑色的人影走出浓雾,那露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久仰大名,灵殊仙君。”
祖巫怎么会认出自己!沈恕瞳孔一缩,面上不敢流露波澜,心中却骇浪惊涛。
“仙君勇猛,仅用三成力就能燃尽我炼就的护法黑影,想必也定能轻而易举地带着这两位仙家逃出幻世境吧。”
祖巫走到沈恕近前,那张似男似女的面孔,在浓雾之下,妖艳得可怖,“可仙君为什么还不逃呢?该不会是因为仙力被封,如今已然自顾不暇了吧。”
同样是阴阳怪气,祖巫的话听着真叫人头疼难忍。沈恕脸色冰冷,不愿与他玩什么语言上把戏,直截了当道:“你所图为何?不妨直说。”
祖巫露出笑意,摊开双臂道:“仙君的朋友是大有能耐的,既然仙君已经进了结缘幡,自然就会知道我设下此局是为了什么。”
“隆婧卓早已魂飞魄散,你既是鬼修,应当更懂得什么叫做魂飞魄散。”沈恕将后四个字咬的很重,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自然,但我也因祸得福,比别人更明白该如何重新塑魂,”祖巫抬手打了个响指,从指尖闪出一阵红光,拨开浓雾,露出了那几位在巴陵郡消失已久的少女。她们身着同样式的嫁衣,低垂着头,手腕惨白地垂下,了无生气地站在祖巫身后,犹如傀儡一般呆滞。
“一位高人曾告诉过我,若能找寻与死者八字相同且五行相近者,便可借用其魂魄,重塑新魂。”
此举简直丧心病狂!沈恕瞪着眼睛怒道:“荒谬!你当塑魂是捏泥巴,东取一分西借一分,最后能拼成个什么东西!”
祖巫笑着解释道:“仙君放心,此举我已耗费了近百年的心神来研究琢磨,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游遍神州大地,终于算出一个与婧卓的五行风水最相近的地方,就是这里——巴陵郡。真是多谢巴陵百姓,让我这几个月汲取了足够多的人气,助我凝魂大成。”
“你也不怕报应不爽!”沈恕震怒道。
祖巫低声笑了笑道:“我已是鬼修,还有什么报应可谈?我只是想恳请仙君圆我心愿,让我抽取这些少女一魂,仅仅只一魂而已,不会伤及严重。待下辈子转世投胎,一魂自然会被天地灵气弥补。”
“仙君不也在为裴仙家体内的煞气发愁吗?我知晓蓬莱岛曾留有女娲秘法,专破体内邪瘴,于修士而言大有裨益。若仙君肯助我一力,我便自愿将秘法相赠,并将你们三人全须全尾地送出幻世境。我保证此事你知我知,断不会让第三人知晓巴陵郡发生了什么,你看如何?”
“如何?!”沈恕气到脸色涨红,他只觉得祖巫荒诞离谱,咬紧槽牙骂道:“你说如何?!你倒是将枯荣有时说得轻巧,你没当过凡人吗?凡人只要缺了半分魂魄都会一生痴傻,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与死了有何分别!”
“你为了一己私欲就残害无辜,还在我眼前装什么可怜!你如今所做所为与那蛮族有何分别?只不过蛮族残害的是依林诏峰,你残害的是巴陵郡罢了!隆婧卓要是知道她的悲哀被你延续,她会有多恨你!”
祖巫眯起眼睛,眼底的浓雾渐渐聚集,他沉声威胁道:“仙君可真是好心肠,想来我与婧卓为人时多么善良仁义,只可惜生前没遇上仙君这样的神仙指点才横死异处。我看生而为善倒不如作恶多端,起码不会有那么多的爱而不得。”
“真是可笑,你明知道隆婧卓的以死相救是利用,你却非要自欺欺人,将经年愧疚酿成你以为的爱意,真是疯了!”
“疯了吗?”祖巫怪笑道,语气里不免嘲讽,“你说隆婧卓在利用我,那你对裴子濯呢?若他知道,你救他、护他、全是为了天命任务,他会怎么想?”
天命之事涉及运势,除了武陵仙君沈恕并未告诉别人,祖巫怎会知道这么多!沈恕相信武陵仙君绝不是勾结鬼修之人,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天界有内鬼吗?
沈恕神念一转,想到之前种种,为何登天聚气宝鼎会出现在乐柏山?为何幻世境会落在祖巫手中?为何自己飞升之事被瞒得死死,无人知晓?
桩桩件件,不敢深思,沈恕内衾被冷汗湿透,当务之急是先灭了祖巫,他抛下杂念,攥紧拳头道:“你真是好大能耐!既然知道这么多,就应该看清我与你所做之事天差地别。你是害人,我是助人,怎可同日而语?”
“有什么差别吗?仙君比我高贵了多少?让我猜猜完成任务之后会得到什么奖赏?金钱还是地位?没想到修行几千年,都飞升成神了,仙君还在意这些俗物吗?”
真是巧舌如簧,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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