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还是离开?”
顾言爵的问题,如同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横亘在香香面前。他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模糊,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夜中的星辰,清晰地映照出她内心的挣扎与波澜。
留下?
意味着接受那百分之一的股份,接受“沈香香”这个被他承认的身份,接受他身边那个看似荣耀实则危机四伏的位置。意味着她要继续面对商场的明枪暗箭,面对“零”的未解之谜,面对顾言爵那依旧深沉难测的内心。意味着她那颗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沦陷的心,将再也无法收回。
离开?
意味着放弃眼前的一切,带着巨额财富和自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意味着她可以摆脱这个世界的纷扰,摆脱顾言爵带来的压力与悸动,回归她曾经渴望的平静。但也意味着,她要亲手斩断这几个月来与他共同经历生死、彼此试探、逐渐靠近所产生的一切联系。意味着……永远的告别。
财富、自由、平静……
还是……他?
香香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的画面——初遇时他冰冷的审视,酒会上他为她挡刀的决绝,董事会中他公然的维护,书房里他笨拙的温柔,露台上他矛盾的“告白”,以及刚才……他给予选择的尊重。
她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最初的执念,已经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和他所代表的这个充满挑战却也让她成长、让她悸动的世界。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安全的平庸,还是危险的绚烂?
是既定的终点,还是充满未知的旅程?
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眼,迎上顾言爵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选择留下。”
四个字,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顾言爵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暖流,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香香点头,眼神没有任何游移,“这里……有我需要面对的谜题,也有我……无法割舍的东西。”
她没有明说那“无法割舍的东西”是什么,但她相信,他懂。
顾言爵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满足和确认。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并不是戒指,而是一条设计极其简约却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抽象的锁扣形状,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而璀璨的光芒。
“既然选择了留下,”他将项链拿起,动作有些生硬却不容拒绝地为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贴上她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那么,这就是属于你的‘钥匙’。”
他为她戴上了“锁扣”,却称之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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