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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卡茜盯着屏幕，她美丽、充满智慧的脸上略带皱纹，陷入沉思之中。&ldo;这是最好的时候，&rdo;她低声说，&ldo;这也是最坏的时候。&rdo;

彼得点点头。

确实是充满奇迹的一年：发现灵魂波，意识到世外还存在着别的东西，但并不是每个人对此都反应积极。狄更斯曾写道，那是信仰的新纪元，那是怀疑的新纪元。

但是，二○一一年也不仅仅是悲剧层出的一年。卡茜透露自己的不忠。汉斯的死。卡茜父亲的死。桑德拉&iddot;菲洛的死。萨卡和彼得创造了模拟物，从模拟物身上反映出来的问题正是彼得需要面对的问题。的确是智慧的时代，的确也是愚蠢的时代。

汉斯&iddot;拉尔森的谋杀案还没有破，至少没有公开地，没有在真实时间里结案。罗德&iddot;邱吉尔的死仍然被认为是意外事件，只是没有遵照医生的嘱咐造成的死亡。

那么，关于桑德拉&iddot;菲洛的被杀呢？其实也没有破案，多亏桑德拉本人。桑德拉的模拟物熟悉警察部门计算机周围的安全环境，自由地在网上游荡。她送了彼得一件圣诞礼物，她删除了彼得在桑德拉家留下的指纹记录（把它们标成未确定）‐‐彼得对那件事的预防措施并不充分，她还从自己的案卷中删除了关于拉尔森和邱吉尔案件的大段文字。研究了彼得回忆和思维模式的记录后，她现在理解他了，即便没有原谅他，至少她不会采取惩罚措施，但彼得会遭到良心的谴责。

的确，在他的余生，他在良心上一直过不去，就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我们都直接上天堂，我们都直接下地狱。

彼得扭转头，看着他的妻子。&ldo;有什么新年计划吗？&rdo;

她点点头。她转过头正视他的眼睛。&ldo;我准备辞去我的工作。&rdo;

彼得吃惊地说：&ldo;什么？&rdo;

&ldo;我准备辞去办事处的工作。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钱，比我原来想像的还要多。而且，你会从灵魂探测器的合同中赚到更多的钱。我准备回到大学，拿硕士学位。&rdo;

&ldo;真的？&rdo;

&ldo;真的。我已经获得申请表了。&rdo;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沉默，彼得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ldo;那很棒。&rdo;他终于说话了。&ldo;但是‐‐你知道，你没有必要那样‐‐做。&rdo;

&ldo;不，我要做。&rdo;她的一只手从膝上抬起。&ldo;不是为你。而是为我。是时候了。&rdo;

他点了一下头。他明白了。

电视上的主画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字钟，由单个的白色灯泡构成了一组数字：11：58　p．．

&ldo;你呢？&rdo;她问。

&ldo;什么？&rdo;

&ldo;你有什么新年计划？&rdo;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耸耸肩。&ldo;度过二○一二年。&rdo;

卡茜碰碰他的手。十一点五十九分。

&ldo;打开声音，&rdo;她说。

彼得用遥控器把音量放大了。

人群兴奋地喧闹着。随着午夜接近，仪式的主持人‐‐来自有线音乐电视台的一个漂亮主持人领着聚集的人群倒计时。

&ldo;15……14……13……&rdo;

在画中画里，可以看到时代广场的气球开始徐徐降落。

彼得俯身到咖啡桌，用酒杯倒上两杯晶莹的矿泉水。

&ldo;10……9……8……&rdo;

&ldo;为了新年。&rdo;他说，一边递给卡茜一个杯子。他们碰了杯。

&ldo;5……4……3……&rdo;

&ldo;为了更好的一年。&rdo;卡茜说。

一千种声音通过立体扬声器传来。&ldo;新年快乐！&rdo;

彼得走过去，吻他的妻子。

《友谊地久天长》开始演奏。

卡茜直视着彼得的眼睛。&ldo;我爱你。&rdo;她说，彼得知道这句话是真的，知道这句话没有欺骗。他完全地、彻彻底底地相信她。

他盯着她美丽的大眼睛，感到一股激情涌来，那种狂热的、悲喜交加的感情，不仅是生理的而且是智力的，不仅是肉体的而且是心灵的，是一种伴随人类的狂热的、不可预测的由荷尔蒙引起的情感。

&ldo;我也爱你，&rdo;他说。他们热烈地拥抱。&ldo;我真心真意地爱你。&rdo;

&ldo;心灵&rdo;知道彼得&iddot;霍布森做了什么选择。另一个彼得&iddot;霍布森，是他。碰巧是有血有肉的那个。不管他对来世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最终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兄弟死时，&ldo;心灵&rdo;会为他哀悼，而且也会为自己哀悼，作为模拟物，他永远无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有血有肉的彼得最终将遇到造物主，那么，&ldo;心灵&rdo;，灵魂的模拟物，已经变成了造物主。这些年网络的内容已经在成几何级数地增长。那么多的系统，那么多的资源。对于人类由生化物质组成的容量巨大的大脑来说，实际上只是应用了极小的部分。&ldo;心灵&rdo;毫不费劲就发现并且获取了开辟新宇宙所需的所有资源。

而且，像所有的造物主那样，最后他停下来思考自己的作品。

不错，他是人工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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