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都是大晴天,秋高气爽。
院墙外头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青黄的柿子,再过些日子就能摘了。
几个孩子天天仰着脖子看那些柿子,看它们一天比一天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终于等到柿子熟透的那天,纪怀平搬了架梯子架在树底下,爬上去摘了满满一筐。
柿子个头不大,但甜得很,咬一口汁水顺着手指头往下淌。
几个孩子一人捧一个蹲在廊下啃,啃得满脸都是柿子汁。
白糖也凑过来舔了舔地上滴落的汁水,舔完舔了舔嘴,又抬头望着孩子们手里的柿子。
小宝啃完一个,把柿子皮搁在墙根底下晒着,说晒干了能当柴烧。
纪明玉学着他的样,也把皮搁在一旁,搁了一会儿又拿起来舔了舔,舍不得扔。
收完柿子没几天,田里的晚稻也彻底收干净了。
稻草垛堆在田埂上,一垛一垛的,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圆鼓鼓的小山包。
纪怀平和纪怀远把稻草挑回家。
一部分铺在鸡窝里给鸡过冬,一部分留着编草绳、打草鞋。
纪黎宴坐在院子门口编草鞋,小宝蹲在旁边看。
他手里攥着一根搓好的草绳,有模有样地学着爷爷的动作,把草绳绕来绕去。
虽然绕得松松垮垮的,但他自己很满意,编完了一截就举起来给爷爷看。
纪黎宴看了看,虽然那“草鞋”编得跟个草窝似的,但他还是点了头:
“手劲再大点就更好。”
小宝把那截“草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天再练。”
隔壁胡家传来一阵笑声,听动静是赵氏在跟孩子闹着玩。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暖黄色,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
纪黎宴把编好的草鞋放在一旁晾着,站起来伸了伸腰。
田埂那边,纪怀安正扛着锄头往回走,远远地冲他扬了扬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滑过去了。
进了十月,天凉下来了。
早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但白天日头好的时候还是暖洋洋的。
王氏把收好的厚棉被翻出来晒了两天,又给几个孩子添了件夹袄。
院子里那棵老白花树开始落叶,风一吹,黄叶子打着旋往下飘,铺了满地。
小宝蹲在院子里捡落叶,捡了一片大的,举起来对着天看。
叶子被日头照得透亮,叶脉丝丝缕缕清清楚楚。
他拿回家夹在书里,说要留着当书签。
纪明玉看见了也学他,捡了一大摞,堆在窗台上。
风一吹又散了,气得她跺脚。
学堂里,孩子们的字越写越好。李石头已经能完整地背完《三字经》。
他爹李得水逢人就夸,说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李铁蛋虽然写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来那会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起码能把自个儿的名字写全了。
纪黎宴教书的法子跟正经学堂不太一样。
他不光教认字,还教算账,教怎么看节气、怎么算日子。
有时候还会在课间带着孩子们去田埂上转一圈,指认野草野花,告诉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村里的大人都觉得稀奇,说纪先生教的东西接地气,娃娃们学得也高兴。
村子里来了个货郎。
担子两头挂得满满当当,针头线脑、粗盐干果、小孩玩的泥哨子、拨浪鼓,五花八门。
几个孩子听见吆喝声就撒腿跑出去了,围在货郎担子跟前叽叽喳喳地看热闹。
纪明玉看中了一只草编的鸟。
巴掌大小,翅膀是芦苇叶子编的,活灵活现的,问货郎多少钱。
货郎说五文钱,她翻遍口袋掏出了三文。
小宝从旁边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两文递给她:
“凑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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