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玉愣了一下,接过去,把那只草鸟买下来了。
她拿着鸟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递给小宝:“咱俩一起玩。”
小宝接过去,拿手指头拨了拨鸟翅膀。
鸟在他手里颤了颤,他咧开嘴笑了。
纪黎宴带着几个小的洗脚,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敲门。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脸生,看着不像本村的人。那人冲他拱了拱手:
“请问是纪先生吗?”
“是我。你是?”
那人没有急着进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纪先生,我姓杨,是潮州刘昶刘大人托我来的。他让我带句话给您。”
纪黎宴目光微动,把门拉开半扇,侧身让了让:“进来说。”
姓杨的汉子没有多客套,跨进门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院子里,借着灶房透出来的油灯光,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刘大人亲笔写的,您看完便知。”
纪黎宴接过信,走到灶房门口就着光拆开。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字迹是刘昶的没错。
信不长,写的都是些日常问安的话。
说他已经带着家人在潮州安顿下来了,老母亲的脚伤也好利索了,能下地走了。
只是信末语气轻描淡写:
“近来偶然听闻,有京中故人南下访友,途经岭南。”
“望兄一切谨慎,不必挂怀。”
“另,韶州来信,孙兄一切安好,张兄循州亦安,勿念。”
纪黎宴把信来回看了两遍,字面意思平静如水。
可那句“京中故人南下访友”,像一粒小石子投进了潭水里,动静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对那汉子道谢:“辛苦杨兄弟跑这一趟。刘大人在潮州可还好?”
姓杨的汉子说:“好着呢,安顿下来之后还开了一小片菜地,说是自个儿种的菜吃着香。”
“老母亲也能拄着棍子慢慢走了,精神头不错。”
纪黎宴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今夜住哪儿?若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凑合一晚,明日再走。”
“不用麻烦,我在镇上对付一夜就行,明儿一早还要赶路。”
姓杨的汉子摆摆手,“话带到了,我就告辞了。”
纪黎宴送他出了院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隔了许久才转身回来。
灶房里热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氏正在给纪明玉擦脚,见他回来脸色沉沉的,也没多问,只说了句:
“水还热着,你要洗就趁早。”
纪黎宴嗯了一声,在灶房门槛上坐下,把那封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写得稳当,可那句“京中故人南下访友”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刘昶这人说话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么一句。
必定是他在潮州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才特意托人带信来提醒。
京中故人。
四个字能有很多种解释,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解释都算不上好事。
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拿热水洗了脸脚,去院里站了一会儿。
月亮被薄云遮着,光晕朦朦胧胧的。
隔壁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然后就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把纪怀安叫到跟前,把信的事简单说了。
纪怀安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爹,您的意思是...有人冲咱们来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
纪黎宴说,“但刘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你这些日子去镇上做工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也别刻意打听,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行。”
纪怀安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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