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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混沌初醒（第1页）

宸王府主院内的寂静，被一种极细微的、却足以牵动人心的变化悄然打破。

那株置于陆云姝枕边的炎阳晶，光芒已不复初时的温润明亮，显得有些黯淡，仿佛耗去了不少本源之力。然而，在这微弱光芒的持续滋养下，陆云姝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终究没有熄灭。

萧景辞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同。他正就着晨光，再次推演周闯带回的皇陵舆图，试图在那些模糊的路径标记与现今地宫构造之间，找到一条可行的潜入路线。忽然，他握着炭笔的手指顿住了。

榻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哼。

他猛地转过头。

陆云姝的睫毛，如同被惊扰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她紧蹙的眉心拧得更深，仿佛在抗拒着什么痛苦的侵袭，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她的手指，那一直冰冷无力蜷缩着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锦缎，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萧景辞的心脏瞬间被攫紧，他几乎是扑到榻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期待与恐惧。

终于，在她又经历了一阵似乎很痛苦的挣扎后，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眸子，涣散而无神，蒙着一层水雾，失焦地对着帐顶，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亦不知今夕何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近乎停滞的微弱。

“云姝……”萧景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伸出手，想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苏醒，手僵在半空。

陆云姝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飘忽，最终，艰难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萧景辞那张写满了狂喜、后怕与深重疲惫的脸上。

她的目光起初是茫然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渐渐地，迷雾似乎被某种力量驱散，一丝清明，如同破晓的微光，艰难地透了出来。她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水……”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一点点，却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

“水！快拿水来！”萧景辞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带着哽咽。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韩嬷嬷早已候在一旁，含着泪将温热的参茶递上。萧景辞接过，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将杯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陆云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喉咙。她喝得很慢，每吞咽一次，都像是耗尽了力气，需要喘息片刻。

喝了几口，她摇了摇头，示意够了。萧景辞将水杯递给韩嬷嬷，却没有松开她，依旧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臂弯环着她，仿佛一松开，她便会再次消失。

陆云姝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积蓄起一丝力气。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强行维系住心脉的、霸道而温暖的离火之力，也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剧痛与空虚。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尝试着去感应怀中的玉佩，那枚一直与她血脉相连的凰形玉佩，此刻虽然依旧温热，但那股与龙脉之间的清晰共鸣，却变得极其微弱、晦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了。

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一沉，但当她抬起眼，看到萧景辞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与深不见底的后怕时，所有关于自身代价的思虑，都被暂时压下了。

“你……回来了……”她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下的青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炎阳晶……拿到了？”

“拿到了。”萧景辞用力点头，将脸轻轻贴在她微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三株，都带回来了。你现在感觉到的暖意，就是其中一株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悔与自责：“是我去晚了……让你……”

陆云姝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枕边那株光芒略显黯淡的炎阳晶。“是它……救了我。”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些，“龙脉……怎么样了？我昏迷前，感觉邪气反扑……”

“别动！”萧景辞按住她，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安抚的力量，“龙脉暂时无碍，你最后引动的力量压制住了反扑。但隐患未除。”他快速而清晰地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她——废太子残党的异动，北狄细作重现的标记，西北与北方宝物线索被北狄势力觊觎的困境，以及……周闯在皇陵发现的关于“后土殿”和“息壤之土”的重大线索。

每听一句，陆云姝的眉头就蹙紧一分。形势比她昏迷前预想的还要严峻复杂。尤其是听到北狄已经把手伸向了玄武渊的玄冰莲，甚至可能也知晓锐金石的存在时，她的心沉了下去。敌人的行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也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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