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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线生机（第1页）
炎阳晶持续的暖意，如同微弱却坚韧的星火，在陆云姝冰冷的身躯内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但至少那令人心悸的、随时会断绝的呼吸，被稳住了。萧景辞衣不解带地守在一旁，除了处理必须的紧急事务，几乎寸步不离。他需要这份看得见的微光，来对抗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压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萧景辞全神贯注于应对废太子残党异动和北狄细作标记时，一个新的、意想不到的波澜悄然泛起。
这日午后，安德海匆匆入府，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凝重。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陆太傅的长女，也就是王妃的姐姐，陆云婵，今日一早递了牌子，请求入宫面圣。”安德海压低声音道，“说是……感念陛下天恩，忧心陛下龙体，特寻得了一株罕见的百年雪莲，想亲自进献，为陛下祈福。”
陆云婵？萧景辞眼神微凝。他对陆云姝这位长姐印象不深，只知她嫁入了一个清贵的文官家族，平日深居简出，与陆云姝的关系似乎也谈不上亲密。在陆太傅被审饬、宸王府风雨飘摇之际，她突然如此高调地要进宫献药？
“陛下尚未苏醒，谁准她入宫的？”萧景辞声音冷淡。
“是……皇后娘娘准的。”安德海脸色有些难看，“皇后娘娘近日也常去养心殿侍疾，听闻陆大小姐有此孝心，便允了。此刻，人已经在皇后宫中了。”
皇后！萧景辞心底冷笑。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太子被废，她虽未被牵连，但心中岂能无怨？在这个节骨眼上，允许与宸王府有姻亲关系的陆云婵入宫献药，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是想借此试探？还是想制造什么流言，将陆家乃至宸王府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她献的雪莲，查验过了吗？”萧景辞问。
“查了，确实是上好的百年雪莲，无毒。”安德海回道，“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琢磨不透。她此举，到底意欲何为？是真的单纯为陛下祈福，还是……受人指使？”
萧景辞沉吟片刻。陆云婵一个深闺妇人，若无外力推动或授意，恐怕难有如此胆量和心思在此时进宫。这背后，很可能有皇后，甚至是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太子残党在操纵。他们想用陆云婵这颗棋子，搅动本就微妙的局势。
“派人盯着皇后宫中，留意陆云婵的一举一动，以及她出宫后接触了什么人。”萧景辞下令，“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陆太傅府。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安德海领命，却又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有一事……关于北方玄武渊玄冰莲的线索。我们的人冒险深入探查，发现北狄大祭司的活动范围，似乎并非偶然。他们在渊底一处极寒冰窟外布置了简易的祭坛和守卫，那冰窟……据当地极少数胆大的采药人说，偶尔会透出七彩霞光，疑似有奇珍异宝。很可能，玄冰莲就在那冰窟之中！但北狄人看守严密，我们的人无法靠近确认。”
果然！北狄不仅知晓玄冰莲的存在，甚至已经找到了确切位置，并派人把守！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要么夺取，要么毁掉，绝不会让此物落入大齐手中，用于修复龙脉！
坏消息接踵而至。萧景辞面色沉静，心中却在急速权衡。西北锐金石有北狄骑兵盘踞，北方玄冰莲被北狄祭司看守，息壤神土线索指向皇陵深处且虚无缥缈……几乎每一条路，都被敌人或天然的险阻所封锁。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枕边那株最小的炎阳晶，光芒似乎比昨日黯淡了一丝。它能支撑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短。
就在这内外交困、仿佛陷入死局之时，周闯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王爷！皇陵那边，有重大发现！”周闯甚至来不及行礼，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萧景辞精神一振：“说！”
“属下按照王妃笔记中提到的前朝宫廷秘闻方向，秘密查阅了存放在皇陵享殿夹层中的一些前朝皇室密档残卷！”周闯语速很快，“其中一份破损严重的舆图，标注了皇陵地宫深处，有一处名为‘后土殿’的隐秘偏殿！记载称，此殿非祭祀之用，而是前朝某位笃信方士的皇帝，为求‘镇国永昌’，听信方士之言，以‘息壤之土’混合龙气修建，意图凝聚地脉精华，永固江山！”
息壤之土！后土殿！
萧景辞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终于有一条清晰的线索了！虽然依旧在守卫森严、禁忌重重的皇陵地宫深处，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
“舆图可还有效？能否找到后土殿确切位置？”萧景辞追问。
周闯从怀中取出一份小心翼翼临摹的简图：“原图破损严重，许多路径已模糊不清，但大致方位和几处关键标记尚存。属下已暗中对比过现今皇陵地宫的构造图，这‘后土殿’的位置，似乎在地宫最深处，靠近主墓室下方，一处被视为‘禁地中的禁地’，常年有皇室暗卫看守，连负责日常维护的工匠都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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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皇陵地宫，靠近主墓室，还有皇室暗卫看守……这难度，丝毫不亚于从北狄手中夺取宝物。甚至，因为涉及皇室祖宗陵寝，更加敏感和危险，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的罪名！
然而，这是目前唯一一条相对明确、且敌人尚未直接介入的线索！息壤神土，五行之中央，至关重要！
萧景辞盯着那张简陋却意义重大的舆图，脑海中飞速盘算。京城内，陆云婵入宫献药，暗藏机锋；废太子残党蠢蠢欲动；北狄细作阴魂不散。京城外，西北、北方两处宝物被北狄势力虎视眈眈。而眼前，皇陵地宫深处，隐藏着最后的希望，却也布满了最致命的陷阱。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了。陆云姝等不起，龙脉等不起。
“周闯，”他抬起头，目光已然恢复了锐利与决断，“你立刻挑选一批绝对忠诚、精通机关潜行、且对皇室毫无敬畏……不，是胆大心细之人。仔细研究这份舆图和现今地宫构造，制定潜入方案。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是‘后土殿’中的息壤之土，不可惊动暗卫，不可破坏地宫结构，更不可触碰任何与先帝棺椁相关之物！此事，绝密！”
“是！属下明白！”周闯深知此任务之艰巨与敏感，肃然应道。
“赵霆，”萧景辞转向另一侧，“京城内的监视加强一倍！尤其是皇后宫中和陆云婵的动向，以及所有可能与废太子、北狄勾结的官员府邸。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安德海，”他最后看向老太监，“你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延缓陆云婵献药之事，或者至少，确保那株雪莲在送到陛下跟前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同时，继续打探北方玄武渊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北狄祭司的实力和守卫部署。”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发出，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咬合转动，分别应对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危机与挑战。
部署完毕，众人领命而去。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萧景辞与昏迷的陆云姝。
他走到榻边，俯身凝视着她。炎阳晶的微光映照着她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心，仿佛要抚平那里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完全舒展的轻蹙。
“等我，”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决心，“我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带回来。”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为了这一线生机，他已别无选择，唯有——孤身赴险，搏命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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