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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皇陵惊魂（第1页）
陆云姝的苏醒，如同在无边的黑暗长夜里，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光芒摇曳，却足以驱散萧景辞心头最深的恐惧，让他能更清晰地看清前路的荆棘与必须踏出的每一步。
她依旧虚弱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每次短暂的清醒，神智都清明异常。萧景辞将周闯制定的潜入皇陵方案细节，以及从各方面汇集来的情报，都尽可能简明地告知她。陆云姝虽无法亲自参与，却凭借对五行之力和古老阵法的理解，提出了几个关键的建议，尤其是关于“后土殿”可能存在的、与前朝方士禁术相关的防护机关，以及息壤神土可能呈现的状态与收取方法。
“戊土居中，厚德载物。息壤神土若真与龙气混合，必具灵性，恐非蛮力可取。”她靠在他臂弯里，声音细弱，却条理清晰，“需以平和之心，引导龙脉微息相感，或可令其主动剥离少许。切记，绝不可贪多，更不可损其本源，否则必遭地气反噬。”
萧景辞将她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提醒可能关乎生死成败。
出发前夜，他将那株最小的、光芒已明显黯淡的炎阳晶，郑重地交到韩嬷嬷手中，反复叮嘱每日必须以特定手法，辅以温和药力，引导其能量缓缓滋养陆云姝心脉。他又将王府防卫和京城监控的最终权限，秘密交给了赵霆和安德海。
“本王此行，短则两日，长则三日，必归。”他看着忠心耿耿的属下，目光沉静如水，“若逾期未归……赵霆，你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务必护送王妃离开京城，前往北疆大营。安德海，稳住宫内，若事不可为……你可自决。”
赵霆与安德海跪地，重重叩首，皆已眼含热泪，却无一人出声劝阻。他们知道，王爷心意已决，且此行关乎的，早已超出个人生死。
子时三刻，夜色最浓。一支仅有八人的精悍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了宸王府，直奔京城以西的皇陵。除了为首的萧景辞和周闯，其余六人皆是周闯从北疆军中带出的、最擅长潜行、机关与搏杀的死士，对萧景辞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皇陵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松柏森森。即便在深夜，外围亦有禁军巡逻，但真正的核心禁区——地宫入口及内部，则由世代传承、只忠于皇帝一人的皇室暗卫把守。寻常人莫说潜入，便是靠近那片区域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清除。
周闯的计划，是伪装成三日前一批因“意外”受伤而被替换下来的地宫通风检修工匠。真正的工匠已被秘密控制，他们的人取而代之，并利用今夜一次例行的、针对受损通风口的紧急检修凭证，混入地宫外围。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值守的暗卫查验了凭证和身份腰牌（皆由周闯通过特殊渠道精心仿制），又冷漠地扫视了他们一番。这些死士皆经过严格训练，能完美模仿工匠的举止气息，加上夜色和“紧急公务”的掩护，竟真的让他们通过了第一道关卡，进入了通往地宫深处的漫长通道。
甬道内灯火昏暗，墙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泥土和防腐香料的气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暗卫如同石雕般矗立在阴影中，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若非萧景辞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按照舆图和现今地宫结构的比对，他们需要穿过三条主要的甬道，避开祭祀主殿和陪葬品陈列区，绕到地宫最底层，靠近龙脉地气汇聚之处，才能找到那隐秘的“后土殿”。
一路有惊无险。周闯对机关陷阱颇有研究，加上陆云姝的提醒，他们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石砖和壁画。偶尔遇到巡逻的暗卫小队，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萧景辞超凡的耳力，提前隐匿，堪堪躲过。
然而，越是深入，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混和着龙气与古老禁术的威压便越发明显。萧景辞怀中的炎阳晶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光芒更加内敛。他心中凛然，知道距离目标不远了，但危险也呈几何倍数增加。
终于，在避开了第七波交叉巡逻的暗卫后，他们抵达了舆图上标记的、一条被废弃的排水暗道入口。入口被巨大的石雕赑屃底座半掩着，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王爷，舆图显示，穿过这条废弃暗道，再向下经过一段天然溶洞裂缝，便能抵达后土殿的侧下方。”周闯压低声音，指着赑屃底座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与舆图标记吻合的磨损痕迹。
萧景辞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率先侧身挤入了那狭窄的缝隙。暗道内崎岖湿滑，布满了青苔和秽物，众人只能屏息弯腰前行。黑暗中，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下的水光，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隐约能听到地下暗河流淌的汩汩声。他们钻出了暗道，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林立的天然溶洞之中。溶洞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另一侧的石壁上，赫然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里面隐隐透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还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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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后土殿的入口！
众人精神大振，但萧景辞却抬手制止了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的周闯。他凝神感知，裂缝入口处，看似平静，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里的空气流动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地面上尘埃的分布也呈现出人为的规律。
“有机关。”他低声道，目光如炬地扫过裂缝入口周围看似天然的石笋和地面。按照陆云姝的提醒，前朝方士擅长将禁术与机关结合。他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则捡起一块碎石，灌注一丝内力，朝着裂缝入口左侧一根不起眼的石笋弹去。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那石笋竟微微下沉了一寸！
紧接着，裂缝入口上方的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数个孔洞，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瞬间弹出，对准了方才众人想要进入的位置！与此同时，入口处的地面，几块石板无声翻转，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隐约可见金属的寒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非王爷察觉，他们此刻已成蜂窝或肉泥！
萧景辞面色不变，仔细观察着机关触发后的变化，又尝试了另外几个可疑的点。很快，他摸清了这套连环机关的触发规律和短暂的安全间隙。
“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不能错。”他沉声吩咐，随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在短弩收回、陷坑石板尚未完全复位的那一刹那，踩踏着几个特定的、绝不起眼的凸起石块，身影已没入了裂缝之中。
周闯等人不敢怠慢，严格按照他的路线和时间差，依次快速通过。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宽敞的石殿，呈圆形，殿顶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中央一座低矮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并无泥土，而是氤氲着一团凝而不散、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明黄色光晕！那光晕厚重、温暖，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与无比精纯的戊土之气！正是息壤神土显化的形态！
而在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与血魄晶窟邪阵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古老力量的符文阵法，阵法线条隐隐与整个皇陵地脉相连，似乎在持续不断地汲取着地气，温养着中央的息壤神土。
找到了！
狂喜尚未升起，萧景辞的心便猛地一沉。因为他看到，在石台的另一侧，竟然盘膝坐着一名身着暗金色服饰、面容枯槁、仿佛已在此坐化了无数年的老者！老者双眼紧闭，气息全无，但身体却并未腐朽，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石质光泽，仿佛与这石殿、这地脉融为了一体！
皇室暗卫？还是前朝遗留的守殿人？！
几乎在萧景辞发现老者的同时，那看似坐化的老者，紧闭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磅礴如山、厚重如岳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从那老者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土殿！那威压并非杀气，却带着不容侵犯、不容亵渎的煌煌天威，仿佛代表着这片大地本身的意志！
“擅闯禁地，惊扰地脉者——死！”
苍老、沙哑、如同两块岩石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那枯槁老者已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并无眼白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明黄色的厚重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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