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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极北寒渊（第1页）

西北的风沙被甩在身后，陆云姝的马车昼夜兼程，掉头向北，直奔那片传说中的极寒之地。

锐金石安然躺在玉盒中，与其他三件宝物——息壤神土、温玉菩提心、炎阳余烬——一同被她贴身收藏。四股截然不同、却隐隐相生的五行之力，在她怀中形成一个微妙的气场，彼此牵引，相互滋养。她能感觉到，这四件宝物之间，正在建立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系，如同四颗星辰，在黑暗中逐渐连成一条线，只差那最后一点——北方壬水之华，玄冰莲。

她的身体在持续恶化。

虽然温玉菩提心的乙木生机和息壤神土的戊土之力勉强维持着她的生机，但连续的长途跋涉、西北谷底的搏命取宝，以及体内那四股力量日益增大的负荷，都在加速她本源的消耗。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原本丰润的脸颊瘦削下去，颧骨显得格外突出。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会咳出带着血丝的黏液。

周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数次提出放慢行程，让她好好休息，都被她拒绝了。

“没有时间了。”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王爷的伤，京城的局势，还有龙脉的隐患……每一件都拖不起。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玄冰莲，赶回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自己更拖不起。她能感觉到，体内那由三宝融辉维系的脆弱的平衡，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如同一个漏水的堤坝，虽暂时堵住了最大的缺口，细小的裂缝却在不断增多。若不能在彻底崩溃前布下五行蕴灵阵，届时，不仅是她，连带着那四件宝物都可能受到波及。

北方，比西北更加荒凉，也更加寒冷。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路边的植被从枯黄的野草，逐渐变成耐寒的针叶林，最后，连针叶林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被冰雪覆盖的冻土荒原。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马车和人的脸上，生疼。积雪越来越厚，车轮常常陷进去，需要亲卫们合力推车。

陆云姝将狐裘裹得更紧，怀中温玉菩提心的暖意是她在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慰藉。她不敢生炭盆，怕温度变化影响四件宝物的稳定，只能靠自身的体温和温玉的微薄热量硬扛。

周闯将唯一的一件熊皮大氅给了她，自己穿着单薄的棉甲，冻得嘴唇发紫，却一声不吭。

“周将军，还有多远？”陆云姝掀开车帘，问道。

周闯摊开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之前探查的情报，玄武渊应该在前方约百里的位置。那片区域常年被冰雪覆盖，地形复杂，且……据说有北狄残余势力活动。王妃，我们是否先派斥候前去探路？”

陆云姝摇了摇头：“不必。我能感应到玄冰莲的大致方位，跟着玉佩指引走即可。”她顿了顿，看向前方白茫茫的冰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而且，北狄人……或许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们不会轻易让我们拿到玄冰莲的。”

她没有说错。

当日午后，他们在一处冰丘环绕的谷地遭遇了第一波袭击。不是大规模的骑兵，而是几名身着白色毛皮、与冰雪融为一体的北狄斥候。他们骑着矮小耐寒的雪马，手持短弓，从冰丘后突然冲出，箭矢如蝗，直奔马车！

“保护王妃！”周闯厉喝，与亲卫们迅速结阵，刀光剑影，将箭矢格挡在外。

陆云姝没有慌乱，她缩在马车内，透过帘缝观察着外面的战况。这些北狄斥候人数不多，约莫七八人，且似乎并不恋战，射完一轮箭矢便调转马头，消失在冰丘之后。

“他们是在试探。”周闯面色凝重，“很可能还有大部队在后面。”

陆云姝点了点头，心中愈发警惕。北狄人显然已经得知他们北上取宝的消息，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之前的西北撤离，或许并非放弃，而是……收缩防线，集中力量，在这里等着他们。

“加快速度，趁他们尚未合围，尽快赶到玄武渊！”她下令。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北狄斥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出现，骚扰、袭击、试探。他们不正面交锋，只远远地用弓箭射击，或用雪崩、陷阱等手段拖延行程。亲卫们开始出现伤亡，先是一名亲卫被冷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接着又有一名亲卫掉进了冰层下的暗河，瞬间被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陆云姝的心越来越沉，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放慢速度。

她知道，这是北狄人的心理战术——消耗他们的体力、弹药，消磨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在极度疲惫和恐惧中，自己崩溃。

而她，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第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玄武渊的外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环形冰谷，谷壁陡峭，覆盖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万年寒冰。谷底，是一片广阔的冰湖，湖面同样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之下，隐约能看到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的湖水。而在冰湖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直径约十丈的冰窟，冰窟边缘不断有七彩的霞光透出，美得如同梦幻，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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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玄冰莲所在之地——玄武渊的核心。

然而，到达并不意味着成功。

冰谷的入口处，赫然驻扎着一支北狄人的营帐！营帐规模不小，至少有两百人，且甲胄精良，显然不是之前那些零散的斥候可比。营帐中央，一面绣着狰狞鬼首的黑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北狄王庭精锐——“鬼骑”的标志！

两百鬼骑，驻扎在冰谷入口，将通往冰湖的道路堵得死死的。

而陆云姝身边，仅剩九名亲卫，加上周闯和她自己，不过十一人。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弹药和物资都已见底。

绝境。

周闯脸色铁青，低声道：“王妃，我们人手太少，硬闯无异于送死。不如……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陆云姝望着那片营帐，望着那面黑色旗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撤。玄冰莲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而且……”她转头看向周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有两百人，但未必全是精锐。且北狄人不耐久战，只要我们找到突破口，一击得手，迅速撤离，未必没有机会。”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以蜡封口的瓷瓶，递给周闯：“这是我临行前配制的‘破障散’，以炎阳余烬和驱瘴药粉为主料，遇风即燃，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烟，烟雾对常人无害，但对北狄人身上那些邪物有强烈的腐蚀和驱散作用。周将军，你带人，从侧翼佯攻，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从冰谷侧壁翻过去，潜入冰湖，取玄冰莲。”

“不行！”周闯断然拒绝，“王妃，您身体虚弱，冰谷侧壁陡峭湿滑，您如何能翻越？！况且，就算翻过去了，冰湖中央的冰窟中不知还有何危险，您一个人……”

“周将军！”陆云姝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带人在正面吸引火力，我才有机会潜入。而且，”她按住腰间赵霆的“霜月”短刃，眼神清亮，“我不是一个人。有它在，有玉佩在，有你们在正面牵制，我一定可以。”

周闯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他重重地跺了跺脚，红着眼眶道：“王妃保重！属下……属下会拼死拖住那些北狄人，给您争取时间！”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

夜幕降临，北风更加凛冽。陆云姝在两名亲卫的帮助下，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悄悄摸到了冰谷侧壁的下方。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布满冰棱的陡峭冰壁，表面光滑如镜，普通人根本无法攀爬。

但陆云姝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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