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在湖水中沉沉浮浮,不过片刻,便呛了好几口水。
礼亲王妃遥遥望了一眼,花白的眉头蹙起,连忙吩咐小丫鬟道:“还不快找几个识水性的婆子下去把人捞上来!”
一旁的世子妃端坐在下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心里觉得这萧沉璧还真是个惹事精。
她转头对身边的亲信道:“张妈妈,去把郡主与谢家两位小姐请过来。”
“是。”张妈妈领命,匆匆退下。
很快,嘉宁郡主、谢冉与谢宛就被领回了花厅,三人的衣袂上也被溅了些许水渍,神色各异。
世子妃率先问道:“嘉宁,怎么回事?沉璧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嘉宁郡主抿了抿唇,露出犹疑之色,最后含糊道:“回母妃,沉璧她方才不慎脚滑,那把‘绿绮’失手掉入水中,她心里着急,竟然自己也栽进了湖里。”
她说话的同时,萧沉璧已经被两个婆子从湖中救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水绿色的襦裙紧紧贴在身上,发髻散了大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咳咳……”
她四肢发软,瘫跪在地上,不住地咳着水,声音嘶哑破碎:“琴……我的琴……”
辛妈妈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道:“萧三小姐,你别急,你那把琴已经捞起来了。”
就见另一个婆子用网从湖中捞起了一把琴。
琴身上稀稀拉拉地淌着水,琴弦断了三四根,歪歪斜斜地与几根水草纠缠在一起,它看着像是一堆从泥沼里刨出来的破木头,再无半分名琴的风骨。
“我的琴!”萧沉璧瞳孔骤缩,脸色煞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恐惧。
这把“绿绮”琴,是诚王妃借给她的。
如今琴毁了,她回去后该如何向母妃交代呢?
“谢冉!”萧沉璧抬起头来,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谢冉的方向颤声道,“是……是谢二小姐推我的……”
辛妈妈脸色微变,忙道:“萧三小姐,您是不是落水受了惊吓,以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是您方才自己失足落水,怎能迁怒旁人呢?”
“分明是谢冉推我的!”萧沉璧尖声道,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辛妈妈神色一肃,原本温和的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萧三小姐,莫要胡搅蛮缠。方才我们郡主与水阁内的仆妇都看得分明,是您自己脚下打滑才落的水。”
“老奴带您去换一身干衣裳,再请府医给您瞧瞧。想来等您缓过劲、清醒过来,就该想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萧沉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串通好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月里的那桩旧事。
当时她在推搡间不慎将白卿儿推下了水,事后,她在慌乱间,对大哥说是明皎推的人。
大哥信了。
也是为此,大哥与明皎最后退了亲。
忽然,一阵暖风迎面袭来,萧沉璧却打了个寒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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