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台乘风,一路向北。
赤色荒原在脚下徐徐铺展,无边无际,除了干裂的红土与零星枯木,便只有永不停歇的热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
埃里克立在冰台之上,目光扫过大地,很快便注意到了散落在荒原各处的废弃矿洞。
那些洞口或大或小,大多坍塌了半边,腐朽的木质支架歪歪斜斜露在外面,洞口散落着锈迹斑斑的粗矿镐、磨破的兽皮矿袋,还有不少敲碎的矿石边角,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有的是赤铁矿洞,岩壁上还残留着赤红的矿脉纹路。
有的是铜矿脉,洞口泛着暗绿的铜锈,更深处甚至能看到零星的晶矿反光,虽不算顶级珍稀,却也是锻造军械、布设法阵的上好耗材。
贫瘠之地虽荒僻干旱、草木不生,地下的矿产资源却着实不算匮乏。
兽人部族世代在此繁衍,开采矿石打造兵器、农具,本是他们重要的生存依仗。可如今部族尽数南迁,这些矿洞便被彻底遗弃,任由风沙掩埋、洞壁坍塌,成了荒原上无人问津的空洞。
“倒是可惜了这些矿石。”
埃里克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若是能将这些废弃矿脉重新开采,源源不断运回洛特领,无论是供给军械坊打造兵器铠甲,还是用于城池基建、法阵布设,都能带来极为可观的收益,足以让领地的资源储备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眼下局势未定,伊莱德行省的存亡尚且是未知数,贫瘠之地又彻底成了无主荒原,贸然开辟矿路、派驻矿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他也只能暂时按下这份心思,继续北行。
越往北飞,周遭的温度便降得越明显。
起初是灼人的热风扑面,晒得人皮甲发烫。
飞出数百里后,风里渐渐带上了凉意,燥热感褪去不少。
再往北去,凉意竟化作了刺骨的寒气,风刮在脸上竟有了初冬的凛冽,明明是七月盛夏,荒原北侧却仿佛提前踏入了凛冬。
远处起伏的丘陵山脊线上,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白霜,覆盖在赤红的岩石上,白红相间,诡异又震撼。
寒流。
埃里克心中了然。
这便是逼得兽人全族南迁的极北寒流。
它比情报中描述的蔓延得更快、更猛,已经从极北深处一路南下,渗透到了贫瘠之地的中部区域。
难怪连世代扎根于此的兽人部族都扛不住,宁可拼死南下攻打人类要塞,也不愿留守故土。
身旁的雪绒也啾啾地低鸣了两声,像是在诉说这反常的低温。
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从前方大地深处传来,宛若雷霆炸于地底,震得脚下的赤色荒原都微微颤抖。
冰台在空中晃了一晃,雪绒连忙稳住魔法牵引,才没让冰台失衡。
埃里克神色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数里之外,赤红色的广袤荒原上,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痕横亘大地,蜿蜒着向南北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高空俯瞰下去,那裂痕深不见底,边缘岩壁犬牙交错,像是被某位上古巨人用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伤疤,狰狞地烙印在荒原之上。
方才那声震天巨响,正是从这条巨大的峡谷裂缝之中传出的。
“嗯?”埃里克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
他当初从奥格口中详细打听过贫瘠之地的地理风貌,山川、河流、部族领地,奥格都一一讲过,却从未提过有这样一条规模惊人的大峡谷。
看裂痕边缘崭新的岩石断面,以及周围尚未被风沙抚平的碎石痕迹,这道地裂显然形成不久,绝非自古便有。
多半是极北寒流引发的地壳异动,或是某种未知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这片荒原。
“下去看看。”
埃里克抬了抬下巴,示意雪绒改变方向,朝着峡谷深处飞去。
雪绒啾了一声,控制着冰台缓缓下降,朝着巨大的地裂峡谷掠去。
越靠近峡谷,阴冷的寒气便越重。
两侧岩壁陡峭如削,赤红的岩石泛着冷光,谷底幽深,弥漫着淡淡的尘土与雾气,视线受阻,看不清底下究竟有什么。风在峡谷之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呜的尖啸,带着地底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冰台顺着峡谷断面缓缓下沉,越往下去,空间便越开阔。
谷底宽达数十丈,铺满了滚落的巨石与碎裂的岩块,尘土弥漫在半空,朦朦胧胧遮蔽了大半视野。
方才那声巨响的余波尚未散尽,岩壁上还在簌簌往下掉着碎石。
埃里克目光一凝,凝神感知。
尘土迷雾之中,赫然藏着一道极为庞大的生命气息,雄浑、厚重,带着大地般的沉凝威压,体型绝对远超寻常魔兽。
“啾啾!”
身旁的雪绒也绷紧了小身子,翅膀微微张开,摆出警惕的姿态,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尘土最浓的地方,小嘴里发出低低的啾鸣,像是在提醒埃里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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