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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蔓延（第2页）
“找那个人。”哲勉转过头，看着慕楠，“蔡聪颖，还有她那个侄子，严皓辰。他们是现在我们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知道点内情的‘正常人’。”
慕楠咬了咬嘴唇：“要是他们不配合呢？万一……他们真的跟那些‘东西’有关系呢？”
“那就证明我们找对方向了。”哲勉说，“至少，我们得弄清楚，这场潮水到底从哪儿开始涨，最后会淹到多高。”
血河地宫，一处偏僻的侧殿。
章学超看着面前悬浮的七面水镜。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阳间不同的角落——烂尾楼里瑟瑟发抖的守夜人，医院急诊室外脸色煞白的家属，网络上不断刷新的恐怖故事……
淡灰色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流，正从这些画面所代表的“恐惧源头”，丝丝缕缕地汇入地宫深处，注入那些永远也喂不饱的黄铜盆。
“情绪收割进度，百分之三十七。”
她轻声自语，嘴角有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比预计快。人的恐惧，果然是效率最高的燃料。等收集够了，别说轮回司的墙，什么都挡不住。”
她身后，蔡聪涵靠坐在冰冷的石座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
“那个姓赵的开发商，”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睁，“死了？”
“跳楼。很干脆。”章学超回答，“在他最害怕的时候，让他‘看’到了自己转移到海外的钱被人黑吃黑的幻象。情绪崩了，然后……就简单了。”
“他的魂呢？”
“已经送进‘转化池’了。生前够贪，死后怨念也纯粹，是上等饲料。”章学超推了推眼镜，“不过，老板，有件事我得提一下。”
“说。”
“我们在阳间搞这些动作，好像引起了一些……‘专业人士’的注意。”
章学超手指一点，调出一面水镜。镜子里是省城第三警署的大门，哲勉和慕楠正从里面走出来。
“这两个小警员，一直在边缘试探。他们碰过周顺才案的现场，现在又在查火灾和恐慌的事。虽然权限不高，但……挺固执。”
蔡聪涵睁开眼，看向水镜。
镜子里，哲勉和慕楠正在路边拦车，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凡人警员，”蔡聪涵扯了扯嘴角，有些轻蔑，“能做什么？”
“正常来说，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章学超说，“但麻烦在于，这种‘固执’，可能会把他们引到一些……不该靠近的边界。”
蔡聪涵的眼神微微动了。他沉默了几秒。
“他们碰不到核心。如果非要往黑处走，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黑处到底有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安排一次‘接触’。别弄死，吓破胆就行。让他们知道，有些门，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章学超微微点头：“明白。其实上次我就留意到他们了，也派黑羽卫去给过警告。这次，我会再让‘信使’去打个招呼。”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另外，血河下游新转化出来的一批‘黑羽卫’，已经初步驯好了。随时可以投出去……干票更大的，多‘采集’点情绪。”
“下一个目标？”
章学超手指在空中一划，水镜画面切换，变成省城中心一片繁华的CBD，其中一栋气派的玻璃写字楼被特别标记出来。
“荣鼎金融集团。表面做理财，实际上是全省最大的非法集资和暴力催收网络。受害的超过两千人，里面至少有十七个是被逼得活不下去，自己了断的。”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这个目标的‘情绪储量’，少说是之前鼎尚国际的三倍。”
蔡聪涵看着那栋在阳光下反着刺眼光芒的写字楼。
“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章学超说，“月亮最暗的时候，阴气最重，适合‘信使’集体出动。我们会让那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好‘感受’一下……他们赚的每一分钱，底下到底垫着什么。”
蔡聪涵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去做吧。”
章学超收起水镜，转身离开侧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渐渐远了。
石座上，蔡聪涵独自坐着。
他抬起手，一缕暗红色的烟雾从虚空中渗出来，在他指尖缠绕流转。
那是刚从铜盆里提取的、属于那个跳楼开发商的灵魂怨念。
他看着那缕烟，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也是一个有月光的晚上。
他躺在自家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河，对身边的女孩说：“等我读了师校，毕业回来，就在镇上教书。到时候，你也考回来，咱们一起。”
女孩笑着点头，眼睛里映着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后来，那片星光，灭了。
蔡聪涵五指猛地收拢，将那缕暗红烟雾捏得粉碎。
烟雾在他掌心爆开，化作零星的光点，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好像有比血河更幽暗的潮水，在无声地、汹涌地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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