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西郊,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哲勉把车停在路边,和慕楠一起下了车。面前是一栋7层的老楼,墙皮斑驳,阳台堆满杂物,窗户外挂着些许晾晒的衣物。
按响三楼一户的门铃后,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身材比起之前瘦削了许多,面容憔悴,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轮廓。她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蔡聪颖女士?”
哲勉出示警员证,语气尽量平和,“我们是省城第三警署的刑警,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蔡聪颖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什么事?”她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
“是关于……最近发生的异常事件,可能涉及您认识的人。”
慕楠接过话,声音放得更柔,“我们希望能和您,还有您的亲属严皓辰,简单聊几句。”
听到“严皓辰”三个字,蔡聪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霎时间思绪万千。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挣扎着警惕、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终于,她侧过身,哑声道:“进来吧。”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老式的木制家具,磨得发亮的地板,墙上挂着一本撕到当天的日历。
“坐。”蔡聪颖指了指两张折叠椅,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辰辰在里屋看书。你们……想问什么?”
慕楠抿了抿嘴。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小心地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那是从执法记录仪画面里截取的,一个男孩在森林雾气中的侧影。
“蔡女士,您先看看这张照片。”
慕楠将截图递过去,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我们在调查另一起案件时,偶然拍到了这个人。经过人脸比对,我们发现他是您的侄子严皓辰。但……”
说到这里,慕楠沉默了。她说不出口。
这时哲勉补充道,“虽然以我们的身份这样说非常不恰当,但是,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照片里的人并非活人。”
蔡聪颖接过照片的手指瞬间冰凉,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侧脸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这……这是……”
她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你们在哪里拍到的?!这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月前,在安州附近的森林。”哲勉沉声道,“蔡女士,您认识他,对吗?他是谁?和严皓辰是什么关系?”
蔡聪颖眼里有泪,但她只是克制地低着头,尽量不让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他……他是我弟弟。”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亲弟弟,蔡聪涵。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还是让哲勉和慕楠心头一沉。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最近的监控里?而一个活着的严皓辰,又为何与他如同双生?
“能具体说说吗?您弟弟的事,还有……严皓辰是怎么来到您家的?”
慕楠放轻声音,递过去一张纸巾。
蔡聪颖攥着纸巾,没有擦泪,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聪涵……他要小我两岁。他很聪明,本来考上了师校,能跳出农门……可后来,出了意外。”
她的声音飘忽,“修祠堂时摔在了木料堆里,被尖木头扎穿了……没救过来。”
“对不起。”听到这里,慕楠有点抱歉。
蔡聪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至于辰辰……他是我丈夫弟弟的儿子。生下来就不太对劲,不爱哭也不爱看人,医生说是疑似自闭症。他父母心疼,带着他到处求医。大概十年前,他们从外地看病回来,车开到金水地界的提度山,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泥石流,只有辰辰还活着,他爸妈都……”
她突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我丈夫家那边没别的亲人了,我当时还没生育,就把他接了回来,当亲生的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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