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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逃离（第2页）
“你也觉得不对，是吗？”曹尔雅继续说，“那些加班到深夜的员工，可能只是想多挣点钱付房租，或者给家里生病的老人买药。他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该成为‘清洗’的燃料。”
之蓝沉默了很久。
“听说了。我以前也非常激进，也觉得为了推进计划，普通灵魂的牺牲也许必要，”她终于开口，“觉得只要推翻阴司，建立一套更公平的规则，所有问题都会解决。可是现在……”
她抬起头，看向花园尽头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可是，推翻之后呢？谁来制定新规则？用什么保证新规则不会变成另一种压迫？学超说，‘历史前进总要付出代价’。从前我是认同的，可还是低估了惨烈程度。既然我认为灵魂平等，那牺牲普通人就背离了初衷。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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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着曹尔雅：“尔雅，你说实话。如果有一天，蔡聪涵和章学超真的成功了，他们建立的那个‘新世界’，会是我们想要的吗？”
曹尔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几秒后，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暖白色光晕，从她皮肤下浮现出来，像冬夜里的萤火。
之蓝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曹尔雅看着那点光晕，“但它出现的时候，是我在想……那些不该死的人，应该有机会活下去。”
她收起手掌，光晕消散。
“之蓝姐，我不觉得推翻阴司是错的。但我认为，推翻之后要建立的东西，不应该建立在更多无辜者的尸体上。”
她直视之蓝的眼睛，“否则，我们和现在腐烂的阴司，又有什么区别？”
之蓝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被半囚禁半保护着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恐惧和彷徨。她眼里有光，那光不属于地宫，也不属于仇恨，而是另一种更坚韧、更干净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之蓝压低声音问。
“我要离开。”曹尔雅说得很平静，“去阴阳界，去找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之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聪涵他……其实那么地依赖你。如果你离开，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如果被抓住……”
“我知道。”曹尔雅打断她，“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疯掉。”
两人对视了几秒。
之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自嘲。
“我大概是真的老了。”她说，“竟然会被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打动。”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巴掌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骨牌。
“这是地宫外围结界的‘临时通行符’，一次性的。”她把骨牌塞进曹尔雅手里，“子时三刻，东侧第七巡逻队换岗，有三十秒的空档。拿着这个，从那里出去，一直往北走，不要回头。”
曹尔雅握紧骨牌，骨质的触感冰凉。
“为什么帮我？”她问。
之蓝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就当是……给我自己留个念想吧。”她背对着曹尔雅，声音很轻，“如果哪天我也疯了，变得和学超他们一样，至少还能记得，曾经有个人坚持过‘不该伤害无辜’这种可笑的原则。”
她说完，没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廊柱深处。
子时三刻，地宫东侧。
曹尔雅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小花蜷在她胸前的口袋里，一动不敢动。
远处传来巡逻队交接的脚步声和低语。三十秒，她只有三十秒。
骨牌贴上结界边缘的瞬间，泛起一圈涟漪状的波纹。曹尔雅侧身挤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地宫外围是嶙峋的乱石岗，血河腥臭的气息无处不在。黑暗中隐约能听见非人的嘶吼和窸窣的爬行声，但她不敢停，只能凭着本能朝北边狂奔。
直到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才扶着一块巨石，剧烈地喘息。
前方隐约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像是雾气又像是光的东西——那是阴阳界的边缘。
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进时，左侧的乱石堆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曹尔雅脚步一顿。
她小心地靠过去，拨开几丛干枯的鬼爪草。石缝里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游魂。他的灵体极度不稳定，边缘不断溃散出灰白的烟雾，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救……救我……”少年看见她，虚弱地伸出手，“有东西……在吃我……”
曹尔雅蹲下身，仔细观察。少年的灵体上缠绕着几缕暗红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收缩，每收缩一次，少年的灵体就黯淡一分。
是某种低等的噬魂恶灵。
如果是以前，曹尔雅只会束手无策。但此刻，她看着少年眼里的绝望，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
掌心朝下，悬在少年灵体上方。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如何控制力量”，而是专注于一个念头：这个少年不该这样消失。
极淡的光晕从她掌心流淌出来，像温热的泉水，缓缓笼罩住少年。那些暗红色的“血管”触碰到光晕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般迅速蜷缩、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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