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灵体停止了溃散,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
十几秒后,光晕散去。少年怔怔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恢复稳定的双手,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谢……”他哽咽着说。
曹尔雅收回手,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完整地使用这股力量。
“快走吧。”她对少年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少年用力点头,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飘走了。
曹尔雅扶着石头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那片灰蒙蒙的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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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界边缘,宫湖附近。
临时搭建的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良玉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小憩,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老实讲她真的很困。
卫玄森在不远处擦拭着钢鞭,动作机械,显然也疲惫到了极点。
璟凰从营地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递给良玉,声音沙哑:“喝点吧,你两天没合眼了。”
良玉睁开眼,接过汤碗,却没喝。
“西三区又出现裂缝了。”她低声说,“拂桃带人去补,和恶灵厮杀,累吐了血,现在在后方躺着。柠菏和莫伦在守东七区的节点,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阳间那边呢?”璟凰问。
“更糟。”卫玄森插话,脸色凝重,“荣鼎金融集团昨天开始‘闹鬼’,十六个高管一夜之间疯了七个,跳楼两个。恐慌已经蔓延到整个金融城,现在那边人心惶惶,连白天都不敢单独待在办公室。”
良玉捏紧了汤碗。
“蔡聪涵在加速。”她说,“他在积蓄力量,目标绝不仅仅是阳间的几个恶人。他想要的是……”
话没说完,营地外围的警戒结界忽然泛起一阵异常的波动。
三人同时站起,武器出鞘。
一个身影踉跄着穿过结界,跌进营地里。篝火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苍白,脏污,但眼神明亮。
璟凰忙上前接住了她。
曹尔雅抬起头,感觉眼前的前辈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让她倍感亲切。
但奇怪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些带着质询的犀利。难道是因为她身上带有聪涵的气味?
还是说……觉察出她带着小花?应该不会,这袋子是之蓝给的,说是能掩盖一些能量体气息。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逃出来了。”
良玉也反应过来了。她冲过去扶住曹尔雅,快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地宫那边……”
“说来话长。”
曹尔雅喘匀了气,站直身体,“但我现在没时间解释细节。良玉,卫玄森,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蔡聪涵和章学超的下一个目标,是轮回墙的‘承负节点’。”
营地里一片死寂。
“你确定?”
璟凰的声音绷紧了,但看她的眼神仍旧谨慎。
“我亲耳听到的。”曹尔雅点头,“他们收集阳间的恐惧和怨气,不只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更是为了在攻击节点时,用海量的负面能量直接冲垮轮回墙的防御。一旦节点破裂,阴阳裂缝会先在最薄弱的人间区域打开,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他疯了。”卫玄森喃喃道。
“他没疯。”曹尔雅摇头,眼神复杂,“他只是……恨透了。恨到觉得与其让这个腐烂的世界继续运转,不如彻底打碎重来。”
良玉沉默地看着她。
几秒后,她开口:“你为什么过来这里?”
曹尔雅迎上她的目光。
“我有自己的想法。推翻旧世界或许没错,但不该用埋葬所有普通人的方式。”
她继续道,“因为我不想看到阳间变成地狱。”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
“我找到我的使命了。不是赎罪,不是逃避,是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守住那条‘不该伤害无辜’的底线。”
篝火噼啪。
良玉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觉得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欣慰。
她伸出手,拍了拍曹尔雅的肩膀。
“欢迎归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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