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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觉察（第3页）
暗影没应。他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随手搭椅背上，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了？”语气照旧平淡。
他本想直奔主题，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不擅长磨叽的他，杵在那儿，竟有点无措。
邱莎吸了吸鼻子，别开脸：“没事。一个朋友……在火灾那家公司，没跑出来。”
是新锐矩阵。听说是家挺厉害的公关公司。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飘忽得像在梦游。
“上周我们还一块儿吃饭，她说做完这个项目就能拿奖金，给她妈换台好点的按摩椅……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暗影沉默。
死，对他来说是工作，是能量来源，是再平常不过的终结。
他见过太多魂灵在恐惧怨恨里扭曲，听过太多临了的诅咒或哀求。
邱莎朋友的死，落在他耳朵里，跟地宫铜盆里多一缕稍强点的烟雾，没什么分别。
可邱莎的悲伤，太具体了。
具体到一顿饭、一台按摩椅、一个再也圆不上的平凡念想。
不知怎的，暗影心里蓦地蹿起一股陌生的异样。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邱莎，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日子，有朋友，会心痛，会害怕。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邱莎轻颤的肩膀时，却停住了。
邱莎抬起泪眼看她，“上次，有奇怪的黑影子过来，是你救了我。这回……也是它们吗？”
暗影看着她的脸，陷入沉默——这可一点不像他。
他知道答案。但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身上沾着阴司的死亡气，还有混乱的能量残余。这没什么好辩的。他每回来这儿，或许都在把看不见的阴影，带进这盏暖黄的灯光底下。
欲望像退潮一样哗地散了，露出冰冷又空旷的滩涂。
他生硬地收回手，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两瓶冰水。走回来，拧开一瓶，塞进邱莎手里。
“喝了。”他命令道，声音干巴巴的。
邱莎愣愣地握着冰凉的水瓶，看着他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他没看她，侧脸在昏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却少了以往那种捕食者般的侵略感。
“晚上，锁好门。”暗影喝完水，把瓶子捏得轻微变形，“没什么事，别出去。”
邱莎怔了怔，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暗影没再停留，抓起外套走向窗口。翻出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邱莎还坐在那片暖光里，双手捧着水瓶，怔怔地望着他的方向。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进她湿润的眼底，像碎掉的星河。
他猛地扭回头，纵身跃进夜色。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心里那团乱麻。他忽然有点怀念从前——那个心无挂碍，只知执行命令、满足欲望的自己。
简单，干脆，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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