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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他屋里有的是好衣裳，都是老太太给的，自从那天和她顶了嘴，老太太就像魔怔了，隔三岔五往他这儿送东西。他给大爷挑了一件黑缎大褂，胸口塞一块金怀表，猫儿似的拿唾沫给他抿过头，架好了，一蹭一蹭地往前院去。

前头是二爷的院子，那股热闹劲儿，老远就冲人的天灵盖，添酒水的、端果盘儿的，丫头小子来来往往，猛一下看见许锥儿和大爷，全呆呆愣在那儿。

他们就是这样走进了那片喧嚣，一个瘫子，一个野丫头，无声的，带起一阵惊雷，所有人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台上在唱《目连救母》，省城的班子，正唱到叫劲儿处，可没人顾上听，全瞪着眼交头接耳：瘫了一年多的大少爷怎么起来了！

桌子是现摆的，在最中间，紧挨着老太太，那个高傲的老妇人，抓着大爷的手说什么也不撒，呜呜地哭。

坐下才知道，是二爷闺女的满岁酒，高兴事儿，夜里黑，许锥儿看不清周遭，只觉得左右的人都在看他，他有些怕，就去挽大爷的手，刚挽上，后头就有人说闲话：看见没，手，胆儿真大……

他赶紧往后撤，却被大爷拽住了，拽得死死的，十足霸道。

二爷、三爷都过来敬了酒，大枣啊核桃啊，不停往桌上摆，台上咿咿呀呀，台下过年似地热闹，许锥儿有点晕，脸烫烫的，要晕在这炙热的繁华里，这时大爷拉了他一把，贴着他的耳朵低语：&ldo;再待会儿，咱就走。&rdo;

许锥儿就着月光看这个人，他从小在繁华里长，他不在意这繁华，自个儿天天和他一床睡，挠着他的痒痒给他讲笑话，可说到底，他们不是一路人。

&ldo;怎么了？&rdo;大爷松开他，用指头去划他光顺的鬓角。

&ldo;没……&rdo;许锥儿有点躲他，&ldo;你家真气派，&rdo;他呵呵傻笑，&ldo;俺……给你掰核桃吃吧。&rdo;说着他就扒起来，咔嚓咔嚓，很利落，扒出瓤儿来，举着往大爷嘴里喂，好像他还是那个不会动的瘫子。

大爷真就用嘴接了，湿漉漉的，趁机在他指头上吮一口，吃得他滑溜溜地再也扒不开，这时候老太太发话了：&ldo;德永啊，怎么从媳妇手里吃东西，不像话。&rdo;

&ldo;娘，&rdo;大爷毫无愧色，那么坦然，&ldo;就是这双手喂着，才有我今天。&rdo;

12（微博能搜到我啦，因为原来的简介里有&ldo;欲望&rdo;两个字[笑cry]

大爷真就用嘴接了，湿漉漉的，趁机在他指头上吮一口，吃得他滑溜溜地再也扒不开，这时候老太太发话了：&ldo;德永啊，怎么从媳妇手里吃东西，不像话。&rdo;

&ldo;娘，&rdo;大爷毫无愧色，那么坦然，&ldo;就是这双手喂着，才有我今天。&rdo;

他说的是良心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见证。

戏没完，大爷就揽着许锥儿回大屋，他喝了点酒，脱了褂子身上热乎乎的，靠着门扇，非缠着许锥儿不上床。

&ldo;你干啥，&rdo;许锥儿掩着胸在他怀里挣，&ldo;别闹俺！&rdo;

&ldo;俺下身虚，&rdo;大爷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着他，搂得可紧，&ldo;走不动。&rdo;

&ldo;不许学俺说话！&rdo;许锥儿嚷他，嚷过，又害羞地低下头，&ldo;一点儿不好听……&rdo;

&ldo;好听，&rdo;大爷特烦人地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捋着他窄窄的小肋条，想腻歪，又不敢太露骨，&ldo;我爱听。&rdo;

他最近总这样，许锥儿能觉出他的不对劲儿，红着脸，有些怕：&ldo;你咋没羞没臊的，&rdo;他推他越来越有劲儿的手，&ldo;不正经……&rdo;

&ldo;我醉了，&rdo;大爷说假话，&ldo;你闻我嘴里的酒味儿。&rdo;

许锥儿没接茬，也不回头，被他硬抱着，拧成个别扭的姿势。

&ldo;扣子……&rdo;大爷把头埋在他背上，哑着嗓子问，&ldo;紧不紧？&rdo;说着，他伸手过来，要给他解，被许锥儿眼疾手快，按住了。

&ldo;上、上床，&rdo;许锥儿的心咚咚跳，&ldo;俺给你打水洗脚。&rdo;

他知道，大爷这是拿他当闺女勾搭呢，他怪他，怪他存着那种心思，又恨自己作孽，把这个男人骗惨了。

大爷靠都靠不稳，还硬拉扯他，仗着许锥儿舍不得他摔，攥着他的腕子纠缠：&ldo;给我看看……看一眼？&rdo;

许锥儿哪敢让他看，看了，就完了。

&ldo;我……&rdo;大爷有点赧，他很少这样，许锥儿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结果杀千刀的，他居然蹦出一句：&ldo;我不嫌你小。&rdo;

唰地，许锥儿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大爷说的那个&ldo;小&rdo;，他知道是啥，是女人那东西，他光溜溜的，长不出。

&ldo;还是你……&rdo;大爷看他这样，以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ldo;还没发身？&rdo;

许锥儿缩着脖子掩着胸，手指尖抵着嘴唇，咬死了不吱声，接下来的话，大爷觉得没脸对这丫头说，又怕不说，错失了这个微醺的春夜：&ldo;等我好了，&rdo;他声音陡地小下去，&ldo;和你亲热一回，你就有了。&rdo;

许锥儿闭着眼听不下去，撑着大爷的手愤愤往回一收，任他蹭着门板往下跌。

魏老大这一跤摔得狼狈，四仰八叉的，可再看许锥儿，背着身蹲在地上，两手严严捂着脸‐‐羞臊坏了。

这一宿，许锥儿在罗汉塌上睡的，说是睡，其实半宿没合眼，第二天早起，他俩照例吃好饭，到院子里去溜，可怪怪的，眼神儿两边厢躲着，虚晃着不敢对上。

正尴尬局促的时候，院外头有人进来，先是一条迎风吹起的长衫下摆，跟着是青绿色方胜纹大褂的袖口，指头上的翡翠戒指光底下一晃，一个十七八的飒沓少年。

&ldo;大哥！&rdo;他喊大爷，带着一把融融的笑，看见拖着大爷的许锥儿，他顿了顿，像是不好意思，轻叫了一声，&ldo;大嫂。&rdo;

许锥儿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喊，不知道答，很好奇地瞅着人家，背上，大爷淡淡打了个招呼：&ldo;德笙来啦。&rdo;

魏德笙，魏家老三，被许锥儿傻笑着领进屋，和大爷并排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扯家常：&ldo;……都高兴坏了，这不，我一早就过来给你请安！&rdo;

许锥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在屋，小三爷抻着脖子往外看，烂漫地问他哥：&ldo;是她？昨天没看清，原来是这么乖一个小丫头。&rdo;

他用那词其实没什么，可大爷就是觉得不中听：&ldo;她比你还大两岁。&rdo;

13（不好意思才下班，更晚了

许锥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在屋，小三爷抻着脖子往外看，烂漫地问他哥：&ldo;是她？昨天没看清，原来是这么乖一个小丫头。&rdo;

他用那词其实没什么，可大爷就是觉得不中听：&ldo;她比你还大两岁。&rdo;

三爷似乎很惊讶，挑起眉：&ldo;那和我屋里的差不多，&rdo;说着，他像是落寞，又仿佛艳羡，苦笑着摇头，&ldo;可真不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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