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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大爷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倾过身来问：&ldo;你们……不好？&rdo;

&ldo;也不是不好，&rdo;三爷的声音小下去，刚进院时那股潇洒的劲头没有了，&ldo;她……平时端得厉害，好像怎么焐也焐不热。&rdo;

&ldo;那是和你还生分，&rdo;大爷笑着推了他一把，&ldo;才半年，久了就好了。&rdo;

三爷盯了一阵墙上的美人画，重重叹一口气：&ldo;大哥，要不是你一直不好……娘也不会急着催我成亲，&rdo;他抿起嘴，有点埋怨的意思，&ldo;我才十七……&rdo;

大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三爷故作轻松地笑笑，朝他挤眼睛：&ldo;昨天看她黏你黏得厉害，&rdo;他说的是许锥儿那野丫头，&ldo;你有福了。&rdo;

&ldo;傻小子，&rdo;大爷一高兴，宠溺地撸了他头发一把，&ldo;女大三，抱金砖，你的福气在后头呢。&rdo;

许锥儿这时候进来，脸蛋红扑扑的，两手揪着小袄的下摆，上头满满当当，兜了一大堆核桃：&ldo;昨天老太太叫人给装的，&rdo;他身上透着一股喜气儿，初春的阳光一打，有鲜活的生命力，&ldo;俺都晒在院东头了。&rdo;

三爷只看了他一眼，就红着脸把头扭开‐‐许锥儿光顾着兜核桃，没注意他衣襟儿掀得高，露出了底下的小衣裳。

&ldo;丫儿！&rdo;大爷急着叫他，被三爷听见，吃惊地望过去，他风月场上做魁首的大哥、和兵痞称兄道弟的大哥，从没这样叫过一个女人，说土气吧，又亲热，黏糊糊软绵绵，像是叫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ldo;哎，&rdo;许锥儿乖乖应着，小心翼翼地把核桃往桌上倒，一双小白手挑来挑去，挑出一个最大的，沿着裂fèng掰开，叫小孩似地叫三爷：&ldo;手给我。&rdo;

三爷愣愣盯着他，把手伸到他面前，许锥儿仔细摘着核桃肉，一块一块，吹干净了给他放在手心上：&ldo;你家核桃可香了，&rdo;他说，边说边冲三爷笑，这是他男人的亲弟弟，他要尽心疼呢，&ldo;你吃，吃完了俺再给你扒。&rdo;

三爷说不上是害羞还是尴尬，轻轻地瞧他大哥一眼，魏老大明显不高兴了，摆出惯常的那副冷脸，抓着许锥儿的胳膊，把人往他那边拽：&ldo;当大嫂就有个大嫂的样子！&rdo;

说是这样说，他手却温柔地把住那截细腰，对着他媳妇干瘪的小肚子，伺候人的老妈子似的，一下一下给他拍小袄上的灰。

许锥儿一看就是常被他宠着，大剌剌的，颤着颤着跟三爷说话：&ldo;你媳妇俺见过，可漂亮了。&rdo;

漂亮吗？三爷说不上来，只觉得一样是&ldo;姐姐&rdo;，一个冷得数九寒天，一个暖得阳春三月：&ldo;她……&rdo;他一不留神，说了心里话，&ldo;没你好看。&rdo;

&ldo;瞎说，&rdo;许锥儿笑他，当他是嘴甜，&ldo;人家浑身金光闪闪的，俺咋能比。&rdo;

三爷这才去注意他的胳膊，还有前胸和耳垂，干干净净几处皮肉，白生生的，没一点修饰，说不上怎么回事，他脸蓦地红了，慌慌张张有些坐不住：&ldo;大哥……那个我，&rdo;他低头躲着许锥儿，&ldo;改天我再来看你！&rdo;

说完，莽莽撞撞就走了。

他这个&ldo;改天&rdo;，其实就是第二天，快晌午了，许锥儿正在院子里晒衣裳，他穿着一身新作的洋布褂子，面红耳赤地来了。

许锥儿看见他，熟络地叫一声&ldo;老三&rdo;，甩甩手：&ldo;你脸咋这么红？&rdo;

三爷放眼把院子瞧一圈，不自觉就压低了声音：&ldo;我哥呢？&rdo;

&ldo;折腾累了，床上歇着呢，&rdo;许锥儿胳膊上湿淋淋的，袖子不大体面地挽到胳膊肘，&ldo;俺给你叫去……&rdo;

&ldo;哎别，&rdo;三爷盯着他细细的白胳膊，挺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竹签子，上头用红糖堆了个人形，歪歪扭扭的，像是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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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哎别，&rdo;三爷盯着他细细的白胳膊，挺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竹签子，上头用红糖堆了个人形，歪歪扭扭的，像是孙悟空。

许锥儿一瞧见，眼睛就亮了，看看糖人，又看看他，很喜欢的样子：&ldo;俺知道，这是街上卖的，可贵了。&rdo;

三爷把糖人朝他推推，让他拿，许锥儿山里孩子，拿别人的东西显得很腼腆，不大敢伸手。

魏老三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心一下就软得不行，想抓他手，又碍着是嫂子，悄声说：&ldo;拿着，给你买的。&rdo;

许锥儿瞪大眼睛，拿文绉绉的话说，叫&ldo;受宠若惊&rdo;：&ldo;给俺买的？&rdo;他不大端正地朝三爷走近来，伸手去捏那根细竹签，这么一碰，手指尖就擦着了手指尖。

&ldo;本来想买个嫦娥的，&rdo;三爷觉得指头上热，温文地在褂子上蹭蹭，&ldo;可架子上只剩这个孙悟空。&rdo;

许锥儿小脸红红的，马上说：&ldo;俺最喜欢孙悟空了。&rdo;

三爷听着心花怒放：&ldo;嫂子你……&rdo;他笑，&ldo;怎么像个小男孩。&rdo;

这话没别的意思，纯是指着孙悟空说，可许锥儿却听者有心，躲开他，到花架子那边的大石墩上去坐，举着糖猴儿，宝贝似地在太阳底下瞧。

三爷跟屁虫似地随过去，没地方坐，就挨着他蹲下，好衫子都拖到了地上：&ldo;你吃，是甜的。&rdo;

许锥儿听人说过，可有点舍不得，三爷看出来，心里像有只猫在挠，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怜爱：&ldo;吃了，我再给你买。&rdo;

许锥儿看了看他，试探着伸出舌头，浅浅舔了一口，只一沾，就胆小地缩回去，砸吧砸吧，软乎乎地笑起来：&ldo;真甜。&rdo;

一下子，三爷没说出话来，脑袋里嗡嗡的，全是他嫂子那截没看清的小舌头：&ldo;再……你再舔一下。&rdo;

许锥儿傻傻地舔了，不光舔，还含着头把糖人吮进嘴里，顶得半边嘴巴子鼓起来：&ldo;好吃，&rdo;他咕哝，&ldo;你对俺真好。&rdo;

三爷蹲在那儿看他，眼神儿直勾勾的，他十七了，娶老婆了，可还没像这样和姑娘好好说过一次话：&ldo;大嫂，我……&rdo;他手伸到袖管里，摸着一对圆溜溜的硬东西，犹犹豫豫，没好意思拿出来，&ldo;我看你也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rdo;

许锥儿吃着糖和他对看，小嘴巴吸呀吸的，油光发亮：&ldo;接俺来的时候，给了挺大一根银簪子，俺头发短，戴不上。&rdo;

他说银簪子，像是说什么了不得的家私，三爷怪底下人糊弄他，把袖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对儿水汪汪的翡翠镯子：&ldo;我按你的尺寸挑的，你看戴不戴得上？&rdo;

许锥儿根本不懂啥翡翠，认了认，好像在老太太屋里见过差不多的：&ldo;怪贵的吧，俺不要，&rdo;他有些怯地藏起手，&ldo;想要，俺让老大给俺买。&rdo;

他说&ldo;老大&rdo;，三爷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大哥的女人，天天夜里睡他大哥的床，睡了个把月，完完整整的，还是个闺女的身子，他替他不甘，反过来，自己也不甘，死抓着许锥儿的手，硬把镯子往他腕子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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