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人都到齐了,差不多就开席了。&rdo;老爷高声道。
九如有些纳闷,平日里这种家宴,赵凌琪必然会来,怎么他人在府里进出,却不来凑这个热闹,她不方便问,三太太先一步替她想到了似的:&ldo;怎么就是人到齐了,表少爷不是也要过来地,老爷怎么给忘记了。&rdo;
大太太轻咳一声,像是要遮掩什么,二太太坐在那里冷冷哼了一下,像是生怕大家听不清楚,轻轻嗓子,又重重哼了一声。
九如去看霆岚,霆岚像是明白她的心思,对着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ldo;凌琪说是外面要张罗生意买卖,先送来贺礼,又与我说过,今晚怕是就不能过来了。&rdo;老王爷的一双眼,平平扫过众人的脸,将每个人的神态看得一览无遗,&ldo;不是整数的寿辰,不过是学着寻常百姓人家,凑在一起图个热闹。&rdo;
当家人这般一说,别人也没有异议,丫鬟陆续进来,将菜肴鲜果,摆放了满满一桌子,老王爷领着诸人入席,坐在上座,依次是霆岚与三位太太,最尾坐的才是晴芸和九如,还算是吃得氛围融洽。
九如几乎就是低垂着头,仅仅在自己面前的两碟中,夹一些小菜来吃,尽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ldo;九如,听说前几日,你娘家来了人,你父亲和你姐姐都来过了。&rdo;三太太真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问的就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她又不能回避,轻轻点一下头,想应付过去的。
&ldo;这亲家来访,怎么老爷也没有喊大家出来见见,听说九如娘家在当家也是大户人家,也不知道那位正出的姐姐,人品相貌可好,比得上我们岚儿媳妇不。&rdo;三太太越说越开心,嘴巴上像是突然被打开锁的阀门,一句接着一句的,&ldo;岚儿有没有看到那一位。&rdo;
霆岚不疑有他,很干脆地回道:&ldo;看到了,和九儿有几分相似。&rdo;
&ldo;那也是个十足的美人了,不知道定过亲没有。&rdo;三太太笑着将筷子放在手边。
&ldo;三妹,岚儿媳妇娘家的姐姐,有没有定过亲,你这么热络是为了什么。&rdo;二太太不知怎么,插上嘴,说上话。
127:糯米鸡
&ldo;我不是想着我们家那位表少爷,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他们俩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已经结成连理,要是合适,不如来个亲上加亲。&rdo;
二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话题,尖着嗓子笑道:&ldo;我们家那位表少爷,怕是早就有了心上挂念的人,要不然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对成亲的事儿半字不提。&rdo;
&ldo;表少爷有了心仪的姑娘,我怎么没有听过,二姐姐从哪里听来的,快些说与我听。&rdo;三太太的嗓子也跟着高了,眼睛也亮了。
&ldo;这事儿,你问我是没有用的。&rdo;二太太故意在众人面前买了个关子,一双眼尽往九如坐的地方瞟,&ldo;表少爷的眼界一向高,能看上的就一定不是普通人。&rdo;
&ldo;好了,都吃饭了,再说下去,菜都凉了。&rdo;大太太出声将所有的闲言碎语都压制下去,&ldo;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老爷在这儿呢,两个妹妹打听这些做什么,表少爷的亲事,就算他双亲不在,还有老爷做主,轮不到我们几个。&rdo;
正逢上了新菜,大太太亲自站起来,将蒸的热气腾腾的笼屉打开:&ldo;今天做了老爷最喜欢的糯米鸡。&rdo;
九如很远就闻到荷叶与糯米混合在一起的香气,身边的霆岚眉角一跳,她觉得像是哪里不对劲,果然霆岚趴在她耳朵边,很小声地说道:&ldo;我也最喜欢吃糯米鸡。&rdo;
她才想问为什么,老王爷已经开口了:&ldo;前面我已经闻到香气了,果然是这一道,你亲手做的?&rdo;
&ldo;是,老爷尝尝口味可适合。&rdo;大太太笑着将最上面一份取过来,放在老王爷面前。
九如难得见到大太太脸上显出这种温婉的神情,眉梢眼角都是柔和的,就像是在等老王爷的一句夸赞,耳朵眼里却依稀听到很小的一下冷笑,短得让她误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她多长了一个心眼,最快速度地扭头去看二太太。
果然,二太太嘴边的讥讽没有来得及收势住,她没有听错,更没有看错。
老王爷执起筷子,在荷叶中翻了两下,淡淡道:&ldo;收下去吧。&rdo;
&ldo;老爷,不是最爱吃糯米鸡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到位,那也先请尝一尝。&rdo;大太太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急切地将碟子往前推了推。
&ldo;不用尝了。&rdo;老王爷说得很认真,&ldo;拿下去给大家尝尝也可以。&rdo;
&ldo;可是……&rdo;
&ldo;听不懂我说的话了吗。&rdo;平静的语调,暗藏波澜。
&ldo;是,我听到了。&rdo;大太太不甘心地回道,腮帮子边鼓起一块来,显然是咬着牙的,她将笼屉里的糯米鸡,一只一只放在众人面前,明明还想撑着笑脸的,却怎么也撑不起来,等送到霆岚那一份的时候,她好似狠狠地瞪了霆岚一眼。
霆岚笑着去接,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些,被九如尽收眼底,她拿过属于自己的一份,用筷子将荷叶挑开,尝了一小口,味道很好,鲜美丰腴,已经是十分用心,想来一大早唤芍药过去,就是帮忙做这个。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128:按兵不动
明明是一场好端端的家宴,前半段是说话的人太多,牵来扯去的别有用心,后半段变成鸦雀无声,老王爷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连后面的菜都没有上齐,他已经起身离席。
一群人都站起来要送,老王爷摆了摆手道:&ldo;我突然有些不适,你们自顾着吃好再散席,你们都用心了,我很喜欢。&rdo;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一圈,偏偏将大太太给遗漏了,或者说没有多看她一眼。
待老王爷一走,谁还敢在大太太眼皮底下继续吃,一个个找借口走了,只留下九如按兵不动,霆岚拖了她两次衣袖,她只当是没看到,一双眼盯着大太太看。
&ldo;九儿,我们回去了。&rdo;
&ldo;再等一会儿。&rdo;
&ldo;等会儿大太太要发脾气的。&rdo;
&ldo;不会,你放心,大太太不会发脾气的。&rdo;九如将芍药找来,芍药并着几个丫鬟在小屋中吃饭,还不太清楚情况,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待两个人离丫鬟们远了,方才开口问道,&ldo;大太太找你做的是不是糯米鸡。&rdo;
&ldo;是,我的本家是南方人,所以会做些这个。&rdo;
&ldo;老爷喜欢吃这个?&rdo;
&ldo;以前四太太做菜才是行家里手,糯米家是四太太的拿手菜。&rdo;芍药见大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霆岚还站在门前,不时往她们站得地方看两眼,&ldo;不是才开席不久,已经散了?难道是糯米鸡出了岔子,这下子大太太要治我的大罪了。&rdo;
&ldo;你别慌,别乱,和你没有关系,你先把小王爷带回沁月阁,我晚些回来。&rdo;
&ldo;小王爷怎么肯跟着我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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