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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回廊上终于只剩他们两人。云雾顺着廊柱缠上来，带着点松针的清苦气。
林栖悦忽然轻声问：“我父亲……真的和他吵过很多次吗？”
“千绝师叔当年在伏妖阵里伤了心脉，”叶栖梧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她耳里，“还有他最看重的弟子，被当年妖物所杀。”林栖悦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他不是针对你父亲，也不是针对你，”叶栖梧望着远处的雪山，“他只是怕…怕再有人因为‘相信妖’而受伤。”
廊外的云雾被风卷着飘过，林栖悦心里的委屈似乎冲淡了些。
我愿意叫她师姐！
明殇不知何时候在观星台入口，见两人转身，便上前一步：“师尊让两位去膳厅用膳。”
林栖悦跟着他们往膳厅走，脚步轻快了些，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杯灵茶，早就觉得腹中空空。
天衍宗的膳厅比暖灵阁更显雅致，窗棂雕着云纹，阳光透过木格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层碎金。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推门时，林栖悦却愣在了原地。
长条木桌旁坐着四位白衣弟子，皆是金线云纹的亲传服饰，叶行舟正坐在主位翻看一本古籍，见她进来，才合上书册。
“栖悦来，坐我身边。”叶行舟朝她招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
他身侧果然留着两个空位，桌上的青瓷碗里盛着白瓷米饭，颗颗分明，旁边的小碟里摆着清蒸灵鱼和凉拌雪藕，热气腾腾的，连瓷盘边缘都凝着细密的水珠。
林栖悦刚在空位上坐下，就见叶行舟看向那四位弟子，朗声道：“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林栖悦，从今日起，便是我门下第六位亲传弟子。”
叶行舟转向四位弟子，“栖悦，这是你二师兄顾言，三师兄陆清寒，四师兄沈惊鸿。”
三位弟子齐齐起身行礼：“小师妹。”
林栖悦连忙站起来回礼，脸颊微红：“见过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叶行舟又指了指离主位最近的少年，那少年看着比林栖悦还小六七岁，眉眼精致，道袍的领口绣着小小的龙纹，显然身份不凡。
“这是你五师弟李清宴，虽比你小些，但拜师比你早，按规矩，你该叫他五师兄。”
少年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栖悦脸上，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怔忡，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故人。
林栖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移开视线，却见叶行舟放下茶盏，看向那少年，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清宴，你年纪虽小，却是师兄，往后要多照看她些。”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只是她年纪比你大些，你介不介意往后叫她一声‘师姐’？”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稳的叶栖梧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眉。
天衍宗拜师向来只论先后不论年岁，哪怕新入门的弟子白发苍苍，见了早入门的稚童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叶行舟这话，分明是为了让林栖悦自在些，才特意破了这个例，这份疼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座的几人相互挤了挤眼：小师妹刚到就得了师尊这样的偏爱，往后在宗门里，怕是没人敢轻易怠慢。
李清宴却像是没听见众人的动静，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林栖悦，直到叶行舟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红，却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激动：“不介意！我愿意叫她师姐！”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林栖悦身边，抓住她的衣袖，忍不住再次提醒她。：“师姐，我是李清宴。”他眼底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光。
这声自报家门太过突兀，连叶行舟都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清宴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喊人，没料到会是这副模样。这孩子平日在宗门里虽乖巧，却极少对谁这样热络。
叶行舟放下手里的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笑着问道：“清宴之前见过栖悦？”
李清宴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他用力点头，小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见过的！八年前在出云谷，师姐救过我！”
“出云谷？”林栖悦终于从懵怔中回过神，握着竹筷的手微微收紧。她忽然想起八年前，跟着夜无极一起救过的皇子。
“你是那个……九皇子？”林栖悦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目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难怪觉得有些眼熟，这双眼睛和当年那个孩子确实有些像。
“是我！”李清宴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往前凑了两步。他年纪虽小，动作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急切，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紧张的微汗，却握得很稳：“我一直想再见到姐姐！”
他仰着头，眼里的光比桌案上的烛火还要亮，语速又快又急，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求父皇，让他送我来天衍宗修炼，他们说这里是最好的仙门，只要我来了，总有一天能再见到姐姐。”
林栖悦的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那点温热顺着指尖漫上来。她没料到他记了自己这么多年。
“难怪你刚才一直盯着你师姐看。”叶行舟打趣道，“是不是早就认出来了？”
李清宴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老实点头：“刚才一进门就觉得师姐眼熟，师尊说师姐叫栖悦，我就更加肯定了。”
他顿了顿，仰着头看林栖悦，眼神里满是依赖，“我找了师姐好多年，没想到能在天衍宗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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