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博士偶有的冒犯,他也多有容忍,极少追究。
可久而久之,一些人竟将他的宽容视作软弱,言行愈发放肆,甚至公然顶撞。
这种步步紧逼的态度,让他心中早已不满。
如今,太子扶苏与李斯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压制百家的契机。
今后哪家学派触怒龙颜,又于国无益,便可贬为隐学,禁其传道、收徒,门人不得入仕。
若胆敢违抗,便将其子弟流徙边荒,美其名曰“教化四夷”。
如此一来,既震慑了不服管束的学派,又不会激起其余百家的共愤。
一则,他并未下令杀人。
纵然流放边地近乎等同于断送性命,但只要不出明诏诛戮,表面上便说得过去。
二则,不愿受罚也并非无路可走——只要停止公开讲学、不再收纳弟子即可保全。
若明知禁令在前,仍执意为之,那便是自取其祸,他再行惩处,旁人也无话可说。
三则,哪怕被列为隐学,其学脉也未被彻底斩断。
传承尚存一线,只看你是否甘愿低头。
诸子百家虽被列为隐学,不得在朝堂之上公开讲授、收徒传道,但私下里若只收三五弟子,延续自家学说,倒也无人追究。
对多数学派而言,始皇此举已算宽厚仁至。
倘若仍有不知进退之辈,在如此境地下仍触怒天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落得贬谪边荒的下场,那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这般人,旁人自不会为其鸣冤,更不至于因此指责始皇苛待士人。
当始皇点头应允李斯所奏之时,淳于越等一干儒家博士面色顿变,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欲言。
“陛下——”
话音未落,李斯猛然回首,厉声喝止:
“放肆!”
“本官尚在与陛下对答,尔等何来资格擅自出声!?”
“尔等口口声声尊崇‘礼’制,难道这‘礼’竟容许你们无视君臣之序、上下之分么?”
身为荀子门下旧徒,李斯比谁都清楚儒家那一套“礼”的规矩有多严苛。
只要淳于越等人胆敢在他奏对未毕时再行开口,他便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儒家最看重的“礼”来反诘其失仪之罪。
届时便可斥其身为儒者却不知礼,学问粗疏,误人子弟;进而以不堪为博士之名,奏请罢黜其职。
一旦被摘去博士头衔,又背上“学术不精、惑乱后学”的恶名,看他们还有何颜面立于讲席之前,继续教化他人!
可以说,淳于越等人刚一张嘴,李斯早已布好陷阱,只待对方踏入。
而此刻,那些儒家博士果然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因李斯所言确属实情——在君前奏对未终之际贸然插言,确属违礼之举。
纵使心中焦急万分,也只能强压怒意,拱手垂首,退而请命,请君臣继续议事。
与此同时,众人已在心中飞速筹谋对策:待李斯退下后,该如何劝说始皇收回成命?又或设法将确立大一统思想的重任夺归己手?
若任由李斯这位法家代表执掌此务,儒家先贤之言论势必要与其所定国策相左,十之八九得删改调整。
可若真动手篡改祖师遗训,岂非与先前痛斥张苍无骨气的立场背道而驰?转眼就成了言行不一、自毁节操之人。
但若拒不妥协,坚持原典不变,又难免被视作不合时宜,再度遭贬为隐学,失去振兴之机。
两难之间,唯有抢在圣旨落地之前,或劝帝心回转,或夺权于对手之手,方有一线生机。
见淳于越等人闭口不言,李斯并未放松警惕。
他早有预备——若对方沉默,自有另一套手段应对。
于是转身再次面向始皇,郑重叩首启奏:
“此前诸子博士当廷争辩辱骂,已是失仪于君前。”
“然陛下宽仁,并未追究,且明示今后若有再犯,必不容恕。”
“可方才淳于越等人,明知禁令犹自妄动,分明是有意挑衅!”
“臣忝为廷尉,恳请治其君前失仪、明知故犯、怙恶不悛、轻慢圣威之罪!”
“以彰天子之尊,肃清学官之风!”
此言一出,淳于越等人尽皆变色,惊愕万分。
谁也没想到,李斯竟步步设局,环环相扣,早已等候在此。
此时,朝堂之上,文武群臣对李斯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方才他们还暗自揣测,以为李斯不过是言语凌厉、诛心为上,并不会真要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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